“牟指挥使,”他说,“我不是在命令你做什么。我只是……随口说说。”
他顿了顿。
“这些话,你听过就算了。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牟斌站起身,深深一揖。
“殿下放心。臣什么都不知道。”
他退了出去。
走出西苑别院时,牟斌的背心已经湿透了。
寿王殿下那番话,看似随意,实则句句诛心。
他是在提醒自己,宁王要反,得提前盯着。
可他没有直接说。
他只是“随口说说”。
牟斌站在院门外,看着那扇已经关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从那天起,锦衣卫对宁王的监视,从暗处到了更暗的地方。
南昌城。
宁王王府。
一个四十来岁的厨子正在后厨切菜。
他其貌不扬,话也不多,来了三年,从不多嘴多舌。
没人知道,他是锦衣卫的人。
他切的每一刀,都像是普通厨子切菜的动作。可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
今天王府买了多少米,杀了多少猪,来了多少客人,这些事,都记在他脑子里。
每隔三天,他会把消息传给城里的一个卖菜的老汉。
那老汉,也是锦衣卫的人。
王府后院。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太监正在给宁王端茶。
他长得清秀,说话轻声细语,宁王很喜欢他。
没人知道,他也是锦衣卫的人。
宁王跟心腹密谋的时候,从不避着他。
因为他只是个端茶倒水的小太监,谁会防备一个太监呢?
可那些密谋的内容,第二天就会变成一份详细的记录,送到京城。
“王爷今天见了谁,说了什么,赏了谁什么东西”,事无巨细,全部记下。
王府书房。
宁王正在跟几个心腹议事。
“王爷,”一个幕僚说,“鞑靼那边,得尽快派人去。晚了,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