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还在睡,被子被她蹬到了腰际,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背。她的肩胛骨很漂亮,像蝴蝶的翅膀。
沈寂走过去,替她把被子拉好,掖好被角。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肩膀时,她无意识地往他的手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贪恋温暖的小猫。
沈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弯下腰,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等我回来。”
他直起身,转身大步走出内室,没有再回头。
五万精兵列阵城门外,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旌旗猎猎,在晨风里翻飞作响。
沈寂领头骑着马,精神抖擞。他穿着金色的铠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像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
桑榆站在城楼上,远远看着那支队伍浩浩****地出了城门。
五万精兵,旌旗蔽日,铁骑如流。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金色的河流,蜿蜒着流向远方。
她看着那道金黄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沈寂出征后的第一年,桑榆几乎没有在京城待过。
她带着阿七和十一,走遍了北离的每一个州府。从最南边的鱼米之乡到最北边的苦寒之地,从东边的沿海小城到西边的群山村落。
每到一处,她先看地,再看水。她会蹲在田埂上,抓一把土放在掌心,搓一搓,闻一闻,然后告诉当地的官员和百姓。
这地适合种什么。
肥该怎么沤。是堆肥还是沤肥,是绿肥还是粪肥,配比多少,发酵多久。
水该怎么引。是挖渠还是打井,是蓄水还是引流,坡度多少,落差几丈。
稻种该怎么育。是浸种还是直播,秧龄多久,株距几寸,行距几尺。
那些官员起初还不以为然。
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细皮嫩肉的,懂得什么农桑?怕不是哪个权贵家的女眷出来游山玩水,拿农事当消遣。
可当她经手的农作物产量翻了几倍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稻种推广得很快。
第一年,北离的粮食产量翻了一番。
第二年,粮食产量翻了两倍。
各州府的粮仓都满了,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仓廪溢,露积于外”的景象。
第三年,米价跌到了有史以来最低。
一石米只要二十文钱,以前可是要二百文的。那些靠粮食卡北离脖子的邻国,彻底失去了筹码。
烤鸭店和小吃街也跟着她走遍了北离。
每到一个地方,她便买下一条最破的巷子。
她拆掉头尾,打通道路,统一装修。青石板铺地,白墙黛瓦,红灯笼高挂。
然后从当地买人,教他们做烤鸭、卤味、各种吃食。她手把手地教,从选材到刀工,从火候到调味。
桑榆在荆州时,发现了一座山。
她蹲在山脚下,手里攥着一把灰白色的石头。
“石灰石,”她喃喃自语,“大量的石灰石。”
她又找到了黏土矿和铁矿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