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百。”江淮鹤在他身边坐下,手还在抖。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
“萧云渊呢?”
“守在外面。”
太子没再问。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又一波一波地退去。
江淮鹤低头,血糊了满手,已经干了,结成了暗红色的痂。指甲缝里全是血。
他的脑子里止不住闪过赵绥,与她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以后的上元节,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以后每年的端午,我都陪你看。”
不知道还能不能兑现。
殿外传来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然后是人声,欢呼声,喊杀声——
叛军攻破了第一道防线。
江淮鹤站起来,握紧了手中那把不知道从谁手里捡来的刀。
他走到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萧云渊还在。
他站在台阶口,盾牌已经碎了,手里握着一把从地上捡来的长矛,枪尖对着涌上来的叛军。
一枪刺穿了一个人的喉咙,然后拔出,横扫,把第二个人从台阶上打下去。
他的动作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流畅了。他每出一枪,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积蓄力气。
他的左臂彻底废了,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只有右手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刺、扫、挡的动作。
可他没有退。
他的身后就是宣德殿的大门。他没有退一步。
江淮鹤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他迈步想出去。
太子叫住了他。
“江淮鹤。”
江淮鹤停下来,没有回头。
“再等一等。北门的信已经送出去了。再等一等。”
江淮鹤站在殿门口,一只手握着满是豁口的刀,另一只手撑在门框上。
他看着萧云渊的背影,满身是血,却依然没有后退半步。
“她选谁,是她的自由。”
他现在明白了。萧云渊守在那里,不是为了赵绥。甚至不完全是太子。
他就是那样的人。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守在这里,就绝不会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