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绥下了马车,没进家门,直接去了太子东宫。
一路走,一路问。她被引到偏殿门口,侍卫说萧大人和江郎中在里面。
推开门。
江淮鹤靠着墙,左臂缠着布条,衣裳上全是干涸的血迹,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他还活着。
赵绥鼻子酸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哭着走到他面前。
江淮鹤睁开眼睛,愣住了。
不是惊喜,是心疼,是愧疚,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赵绥蹲下来,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闻到浓烈的血腥和金创药的气味,还有他身上原本该有,被这些气味盖住的阳光味。
她眼泪不停地流,浸湿了他的衣领。
江淮鹤双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一会儿,慢慢地落在她的后背上。
“我以为你回不来了。”赵绥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回来了。”他声音很轻。
赵绥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脸。
她伸手摸了摸他眉骨上那道结痂的伤口,指尖在伤口边缘轻轻蹭了下,又缩回去了。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江淮鹤笑了下,嘴角只上扬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眼里有笑意,有温柔,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在那笑意和温柔的下面,赵绥看见了责任与决绝。
她的心沉了一下。她知道那一刻躲不掉的。
江淮鹤看着她被眼泪糊了一脸的狼狈样子,忽然觉得,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她。
她比他以为的更小。比他以为的更脆弱。比他以为的更需要人保护。
可她是活过一辈子的人。经历过他不知道的事,承受过他想象不到的苦。
她选了他,不是因为他能保护她,是因为她在他身边可以不用那么累。
可他要走了。要去一个可能回不来的地方。
他该告诉她。他答应过的,什么都告诉她。
“赵绥。”
“我要去北境了。”
赵绥愣住了。
“你会怎么想?”江淮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