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瞳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他想笑,又觉得这时候笑不太合适。姜灵这种表情他见过几次,每次都意味着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上一次她露出这种眼神,是订婚宴那晚她拎着短刃站在葛老爷子前面的时候。
"你的伤还没好。"姜灵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你经脉还是断的,气血还在亏,你一个人去,碰上埋伏怎么办?碰上那种冷藏箱里的东西怎么办?你倒是告诉我,你拿什么挡?拿你那双还在流血的眼睛?"
沈瞳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现在这个状态,他的重瞳能开,但开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超过三分钟经脉就会反噬,那种痛是从眼眶往脑子里钻的,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他视神经上绕圈。屠刚那一拳的后遗症比他预想的严重,葛月容送药时说过一句话——"你那条主脉裂了一道口子,硬撑半年能长好,撑不住就废了。"
废了。
这个词沈瞳没跟姜灵说过。
"圣恩堂那个位置我查过卫星图。"他慢慢开口,像在组织措辞,"周围两公里没有居民,最近的村子在山那边,手机信号只有一格。教堂旁边有一排平房,卫星图上能看到车辙印,说明最近半年有人进出过。如果那里面有人——"
"有人就有人。"姜灵打断他,"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沈瞳抬眼:"你不怕?"
"怕。"姜灵答得很干脆,"怕你一个人去送死。"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走廊上有脚步声经过,是姜家的佣人在送午饭,碗碟轻轻碰响。窗外的阳光移了一寸,从沈瞳的手背爬到他小臂上,照出那条从手腕延伸到肘部的淤青。
沈瞳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出现的无奈,像他那副硬到咯牙的壳子终于被人敲出了一道缝。
"好好好。"他说,嘴角终于弯了一下,是苦笑,"一起去。"
姜灵没笑。她把碗放在柜上,转身去拧热毛巾,背对着他的时候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一口气终于从胸腔里放出来。
"后天。"她拧着毛巾,水滴在盆里,声音恢复了日常的平:"后天你的药该吃满一个疗程了,我找陈凝雪借辆不起眼的车。路上你不许开重瞳。"
"行。"
"带上许同的联系方式。他是医生,万一有情况——"
"行。"
"到了之后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看。"
沈瞳愣了一下:"什么?"
姜灵转过身,把热毛巾摁在他额头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压住他的话:"你不是说太危险?太危险就我先进去探,你在外面用你那双眼扫。有问题我退,没问题你再进。"
沈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毛巾从额头上拿开:"姜灵。"
"嗯。"
"你进去,我在外面看着?"
"对。"
"那我带你去干嘛——让你替我挡刀?"
姜灵的眼睛眨了一下,像被他这句话戳到了什么。她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又想到自己刚才那番话确实有点强硬过头。她最终没绷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