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瞳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三秒。
"我不能替姜家做主。但我可以让姜家坐到谈判桌前。"
"够了。"柳宗白说。"谈判桌上的事,谈判桌上解决。我只需要一个入口。"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明天。不——今天。"柳宗白像是看了一眼时间,笑了一声,"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今天上午九点,我会让人把一份授信意向书发到你手上。三家的银行缺口,柳家的金融公司可以走一条非银通道补上。不是借——是定向投资。周烈抽走的血,我给你们输回去。"
沈瞳的指节慢慢松开。
"供应链的问题呢?"
"供应链更简单。周烈能让供应商不跟你们做生意,是因为那些供应商怕他。如果有一个比周家更大的靠山站在你们后面,他们怕不怕就是另一回事了。我会放出消息——柳家跟青云市三家达成战略合作。这个消息不用我去传,省城的商圈会替我传。三天之内,你看看那些断供的人会不会主动把电话打回来。"
沈瞳闭了一下眼睛。
从黑暗中睁开眼的那一瞬间,金光在瞳底翻了一个极细的浪。
"柳先生,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等周家等了十年。为什么现在愿意出手?"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柳宗白的声音在五秒之后传过来,像一块石头被人从很深的水底捞上来——上面沾着淤泥和水草,但石头本身的棱角清晰得几乎割手:
"因为我父亲在轮椅上坐了十二年走的时候,我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了,连我的手指都攥不动。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我记到今天——'宗白,不要急。刀磨得越久越利。但不要让别人替你磨。等到你自己拿得住刀的那天再出手。'"
他停了一拍。
"我磨了十年。现在有人把猎物赶到我刀口底下来了。沈先生——你就是那个赶猎的人。"
沈瞳握着手机站在古董店昏暗的灯光里,一句话没说。
他不需要说什么了。
棋盘上的格局在这通电话之后翻了过来。
他挂了电话,把名片收进口袋。
老赵在柜台后面把两只茶杯收了,用抹布擦了擦台面。他的动作慢吞吞的,像在擦一件不值钱的旧瓷器。擦完了,他抬头看沈瞳。
"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姜灵?"
"天亮以后。让她先守着老爷子睡一会儿。"
老赵点了一下头。
沈瞳往外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步。
"赵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