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停顿。
又打了几个字。
"汤很好喝。早点睡。"
发完之后他没有放下手机,而是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他和姜灵的对话框里,从最早期的三言两语、爱搭不理,到后来逐渐变多的日常琐碎,再到闭关那三天里姜灵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第一天了,你还好吗?"
"密室里面声音好大,你是在打什么东西吗?别太拼了。"
"我炖了香菇鸡汤,放在门口了,你记得喝。"
"第二天了。你没回我消息,是不是在关键的时候?那我不打扰你了。"
"今天炖的银耳红枣。你味觉要是被真气搅得不灵了就放着,等出关我给你热。"
"第三天了。加油。我在外面等你。"
沈瞳把屏幕关了。
出租屋重新陷入黑暗。
他坐在窗台上,后背靠着墙壁,夜风把他额前没干透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看向城区的方向——那里灯火万家,某一盏灯下面,一个女孩子或许正抱着他那件还没烘干的卫衣翻来覆去地闻。
远处的暗处,十三条毒蛇正在安静地潜伏。
更远的省城方向,一个他还未曾谋面的对手正在棋盘上落子布局。
沈瞳闭上了眼。
他不怕。
从沈家覆灭的那个夜晚开始,他就已经把"怕"这个字从骨头里剔出去了。
他怕的从来不是敌人有多强、布局有多深。他怕的是身边这些人——姜灵、孙云云、赵叔、还有姜家那些对他从提防到接纳的普通人——被卷进一场他们扛不住的风暴里。
沈瞳重新睁开眼。
暗金色的重瞳在夜色中亮起来,沉稳、冰冷,带着一种不属于十九岁年纪的沉重。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赤脚踩在水泥地面上,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纸和一支笔。
他需要画一张图。
把今晚感知到的所有异常气息的方位、移动轨迹、编队方式全部标注出来。然后推演对方可能的行动时间、行动目标、以及每一个环节的漏洞。
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沈瞳的手很稳。
窗外,一阵风吹过那排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像什么东西在低语。
青云市的夜色深沉,万家灯火次第熄灭。
没有人知道,一场足以改写这座城市格局的博弈,已经在这个雨后的夜晚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帷幕。
棋盘已经铺开。
执棋的人各自落座。
只差最后一步——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