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站着的人只剩下三个——周正贤、曹坚、以及另一名四阶巅峰的火系武者。
叶飞站在遍地倒伏的黑衣人中间,身上依然一尘不染。紫色的雷丝缓缓收回他的指尖,像溪水回流进源头。
他看向周正贤。
"你是带队的?"
周正贤的嘴唇紧绷着。他的身体在做最后的挣扎——骄傲告诉他不能认输,可求生本能已经把所有关节都锁死了。
叶飞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寂静上。
走到距周正贤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来。
紫色的雷丝重新从他的右手浮现出来——这一次不是细如蚕丝的控制型输出,而是肉眼可见的、成股的、带着嘶嘶破空声的粗壮雷弧。
雷弧在他掌心盘旋,发出的光芒照亮了半条巷子。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干燥,所有人的头发都炸了起来,像被静电吸住了一样。
这才是叶飞的真气——真正释放时的样子。
就像之前一直在用筷子夹菜的人,此刻终于亮出了全套的刀叉。
压力倾泻下来。
不是针对周正贤一个人的。是对整条巷子、对所有还有意识的黑衣人同时释放的。
曹坚直接单膝跪了下去。不是自愿的,是膝盖承受不住了。他身旁的火系武者更干脆——双膝着地,两手撑在石板路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的汗珠砸在地上啪啪响。
周正贤撑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的膝盖也弯了。
骨头碰触石板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他跪在叶飞面前,仰头看着那个年轻人被雷光映照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平静。
像天上看地下。
"马家的事,"叶飞收了雷弧,掌心的紫光缓缓熄灭,巷子重新陷入昏暗的路灯光中,"从今晚起,和齐家没有关系了。"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
周正贤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叶……叶公子——"
"欠款的事,让齐家派人正式来谈。账目清算,公平交易,不许再用这种手段。如果我第二次听说有人对鸣鹤路动手——"
他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雷弧虽然收了,但空气中残留的电离味道还在每个人的鼻腔里灼烧着。那个味道就是最好的后半句话。
周正贤跪在地上,用力点了点头。
"我……我以性命起誓,齐家绝不再犯马家。鸣鹤路的地契之事,从今日起作废。若违此誓——"
"不用发誓。"叶飞打断了他。
他低头看着周正贤,目光淡得几乎透明。
"你只需要记住今晚。"
周正贤的身体最后抖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他记住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记住了。
——
巷子的尽头亮起了手电的光。赵大壮带着陈阳和李牧从外围赶到了,身后还跟着几个闻讯而来的鸣鹤路邻居。马飞翔扶着父亲从后院出来,马天行的脸色依然难看,但眼眶是红的。
黑衣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爬起来,沉默地搀扶着同伴向巷口退去。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说话。只有杂沓的脚步声在深夜的巷子里渐行渐远。
曹坚走到最后,在巷口的路灯下停了一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叶飞,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