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锅炉房的院子热闹的像个小集市。
夏晚秋找来的五个女工围在长桌前,手指翻飞绑着皮筋。
她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笑声不断。
路长明光着膀子,脖子上搭条毛巾,负责在铁锅前煮衣服固色。
汗结实的肌肉往下淌,脸上却挂着前所未有的笑容。
自己当老板雇人干活,这滋味简直比喝了二两烧酒还上头!
傍晚,由于有了充足的货源,路洲今天让路长明雇了辆倒骑驴,直接拉四百件扎染文化衫来了旱冰场。
昨天的事好像在小圈子里传开了,他们刚把编织袋卸下来,衣服都还没掏出来,周围就围上了一圈人。
“老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昨天大龙穿那件红色的,去舞厅转了一圈,好几个小姑娘找他要联系!快,给我拿两件!”
“我要蓝色的!钱给你准备好了!”
就在摊子前水泄不通的时候,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口哨。
“都给老子让开!干什么呢?聚众闹事是不是?”
围观的小青年们回头脸色一变,像纷纷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
走来四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
为首的男人中分头,身上一件人造革黑皮夹克,嘴里叼着牙签,还拎着桌球杆。
“坏了!”路长明小声:
“这人叫赵三,外号三哥,是这片地头蛇,平时在录像厅游戏厅附近收点钱混日子的,咱们可怎么办呀!”
赵三走到摊前,用桌球杆挑起一件汗衫放鼻子下闻了闻。
“哟,挺新鲜啊,这是谁家开的买卖?拜过码头没有?”
路长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兄弟,我们也是混口饭吃。”
他咽了口唾沫,从兜里掏出一盒新的红塔山,小心翼翼递过去。
对方看都不看,一抬手把烟打飞。
“谁他妈是你兄弟?”赵三吐掉牙签,冷笑一声:
“打听打听,文化宫一条街是谁的盘子?你们在这儿摆摊卖高价,抢了百货商店的生意不说,还没问过我赵三同不同意!”
夏晚秋赶紧把装钱的包往身后藏了藏,站出来讲理:
“我们就在台阶上摆一会儿,不碍着别人滑旱冰,凭什么要问你同不同意?”
赵三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夏晚秋一圈,眼神轻浮。
“啧啧,这小模样长的真水灵。”赵三往前走了一步:
“妹子,不碍着滑旱冰,但碍着我收管理费了啊。
看你长得好看,哥给你指条明路,今天卖的钱,拿出一半来交场地费,以后这片地三哥罩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