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两声脆响,箱子弹开。
马胖子的眼睛瞬间瞪的溜圆,里面写着贪婪和心虚。
满满一箱子,全是崭新的外汇券和一沓沓的美金!
在这个外汇比黄金还金贵的年代,这一箱子钱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一个倒爷陷入疯狂。
“赵……赵爷!您这是带了多少?”马胖子激动的说话结巴。
路长明靠在椅背上,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别废话,二十吨指标,全要!现金交易,货单两清,如果你做不了主,叫那个姓钱的滚过来跟我谈!”
这嚣张的态度,加上一箱子真金白银,彻底打消了马胖子的疑虑。
这种做派太符合那些手眼通天的军区倒爷了!
“能谈!能谈!赵爷您稍等,这数额太大,我必须得跟我们总公司那边请示一下!”
马胖子一边擦汗,一边跌跌撞撞跑到角落去摇电话。
路洲站在路长明身后,不动声色的对父母比了个大拇指。
这老两口,天生就是演戏的料。
半个小时后,厂房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省纺织总公司总经理钱卫华推开车门,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他平时在局里端着领导的架子,但一听说来了个带着满箱子美金的北方豪客,贪婪终究战胜了谨慎。
“哎呀,赵老板是吧?久仰久仰!鄙人钱卫华。”
钱卫华一进门,目光就粘在敞开的皮箱上,随后才虚伪的向路长明伸出手。
路长明压根没握,手在桌上敲了敲:
“钱总,时间宝贵,听说你为了这批货,还专门卡了一家南城破服装厂的脖子?这事儿办的不太地道啊,不会沾上什么麻烦吧?”
提到这件事儿怕露馅,所以路洲提前让路长明报了个假姓。
钱卫华心里一惊,暗叹对方消息灵通,但马上又堆起笑脸:
“赵老板放心!那家先锋厂就是个挂靠的野路子,连省里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被我一句话就捏死了,能有什么麻烦?这二十吨精梳棉,手续干干净净,全在这张批条上!”
说着,钱卫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着总公司大印的红色批条,炫耀似的拍在桌上。
这就是权力的象征。
有了这张纸,就能去国营仓库提走二十吨最优质的棉纱。
路长明瞥了一眼批条,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压抑的怒火,想到路洲的嘱咐,只好硬生生忍住了。
“晚秋,验货单。”路长明发话。
夏晚秋上前一步,拿起批条,假装仔细查看。
她身上优雅从容的气质,让见多识广的钱卫华都不由的多看了两眼,心里暗叹这北方豪客连带出来的女人真有韵味。
“货单没问题,可以直接去仓库提货。”夏晚秋看完,将批条递给身后的路洲。
路洲接过批条,利索的折叠起来揣进内兜里。
钱卫华搓着手,眼睛放光的看向那箱外汇:
“赵老板,既然货单没问题,那咱们这资金……”
话语之际,一直沉默的路洲突然上前一步,啪的一声合上了箱盖。
钱卫华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沉:“这位小兄弟,什么意思?过河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