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洲!”夏晚秋惊呼一声要扑上来,被两名壮汉按住肩膀。
路长明彻底被激怒了,他吼叫着冲向钱卫华,却被四个拿皮棍的人围住,劈头盖脸的一顿闷响。
皮棍敲肉的声音,听的夏晚秋心都要碎了。
“老路!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夏晚秋瘫坐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钱卫华看着这一幕,露出了变态般的满足感。
他走到夏晚秋跟前,用皮鞋勾起她的下巴,眼神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打量:
“夏老板是吧?刚才在厂房里,我看你那股子高傲劲儿挺勾人的,怎么,现在不装老板娘了?”
“呸!”夏晚秋一口唾沫吐在钱卫华的皮鞋上。
钱卫华的脸色瞬间阴云密布。
他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鞋面,然后猛揪住夏晚秋的头发,将她的脸拽向自己。
“有种,我最喜欢有种的女人。”
钱卫华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路洲和路长明:
“你们想要那二十吨棉纱是吧?行啊!路老板,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你现在跪下来,给我这双鞋舔干净,我或许能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路洲挣扎着撑起身体,感觉肋骨处钻心的疼。
看着钱卫华写满贪婪与残忍的嘴脸,心里沉寂已久的魔鬼正在慢慢苏醒。
这个年代的恶,比他想象的还要**。
“钱卫华。”路洲开口:
“你既然查过我的介绍信,就应该知道我身后挂着的是出口创汇的大项目。
你今天把我们扣在这儿,史密斯见不到货,德国汉斯工业那边一旦闹到省里,你这张批条的事,就不仅是贪污了。”
“威胁我?”钱卫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松开夏晚秋的头发,对着周围的打手狂笑起来。
“路董,你还是太年轻,在省城,我钱卫华就是法!
史密斯那边,我会告诉他你们先锋厂因为质量问题被取缔了,订单我会转给省一厂,至于你们……”
钱卫华眼神一厉,对手下挥了挥手:
“带走!关到城郊的招待所地下室,那儿清静,没人能听见你们的动静,路老板,我会让你知道,在省城得罪我比死还要难受。”
路洲三人被粗暴的塞进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车窗被木板钉死,车内一片漆黑。
路长明蜷缩在车厢角落,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夏晚秋摸索着抓住了路洲的手,她的手不停颤抖,掌心里全是冷汗。
“小洲……对不起,是我们拖累了你。”
夏晚秋低声抽泣着,她以为路洲只是个带他们发财的贵人,却没想到把这个年轻人也拽进了地狱。
路洲握住她的手,在粗糙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还没结束呢,妈。”路洲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着冷冽的光芒。
这辈子带着前世十年的商业思维和生存法则回来,如果连这种级别的官僚都解决不了,那自己也白活了。
钱卫华想要他的命,想要先锋厂的订单。
但他不知道,从进入那个废厂房开始,除了一箱子假美金,自己身上还带了另外一样东西。
能在这个法制并不完善,却对外事形象极端敏感的年代,给钱卫华送葬的东西。
面包车在省城的夜色中颠簸着,驶向未知的深渊。
与此同时,省城外贸局张局长的家里,电话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