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不断有溃兵从旁狂奔而过,失魂落魄。
有人见他们队伍齐整,愣了下:“你们……往哪走?”
“向西,北行。”陈越答得简短。
“北行?疯了!该去长安!长安有天子,有大军!”
陈越瞥他一眼:“信我,就跟。不信,自便。”
有人嗤之以鼻,继续冲向南方人潮。有人犹豫片刻,看着这队人井然有序的模样,一咬牙,跟了上来。
一路走,一路有人加入。
等抵达西侧矮墙时,陈越身后,已聚了二十二人。
“老王,你先下,探路。”陈越令道。
“是!”
老王翻身越墙,顺陡坡下探。片刻,压低的声音传回:“陈兄弟,安全!没伏兵!”
“好,依次下,不许抢,不许推。伤者互相照应。”陈越守在墙边,伸手一个个拉人,“快,但别乱。”
过程井然有序。
与南门那疯魔般的溃潮相比,这里的秩序像另一个世界一般。
当最后一人踏上陡坡下隐秘小径时,身后潼关的火光已映红半边天。
喊杀与哭嚎随风飘来,隐隐约约,却显得更加刺耳锥心。
不少人回头望去,脸上复杂。
那里是他们守过的城,是并肩流血的袍泽,是再也回不去的营垒。
“潼关……就这么没了。”一个年轻士卒喃喃,声音发哽。
“没不了。”陈越开口,语气定如铁石,“只是暂时丢了。总有一天,我们会打回来。”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不见底。
潼关破,长安乱,天下倾。
但大唐未亡。
太子李亨必北上灵武,登基抗贼。
郭子仪、李光弼的朔方军,仍是大唐脊梁。
安史之乱虽烈,终只是一时之祸。
他们不是亡国奴。
是败而不溃的兵。
“此地不可久留,叛军游骑随时会到。”陈越收回目光,“即刻出发,向北疾行,天明再寻地休整。”
“向北?”又有人忍不住问,“陆兄弟,我们真不去长安?那可是京城,天子脚下……”
陈越按着刀柄,目光冷冷看向众人,声音沉而重:
“长安,去不得。”
去不得,三字如石砸水。
所有人都愣住。
长安,国都,天子所在,是他们心中最后的依仗。
不去长安,去哪?在这荒山野岭做流寇,等死吗?
陈越没立刻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