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里,魏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地笑,自然地说话,自然地照顾她的伤口。换药的时候依旧细致,可再也没有落下任何多余的触碰。
仿佛那夜的亲吻,只是殷玄镜的一场幻觉。
殷玄镜不敢问。
她只是沉默地观察着,沉默地感受着,沉默地把那夜的记忆压在心底最深处。
奇怪的是,魏昭似乎对这里的生活很适应。
甚至可以说是享受。
她会早起帮妇人挑水,扁担压在肩上,走得一颠一颠的。殷玄镜想帮忙,她不让,说“你伤还没好”。可她自己挑得也不稳当,水桶晃来晃去,洒了一路。
有一次,她故意把水瓢里的水往殷玄镜脸上泼。
凉丝丝的,带着井水的清冽。
“阿镜!”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脸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殷玄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弯腰,也舀起一瓢水。
两个人追着泼了一身,衣摆湿透了,笑声飘出去很远。
晚上,她们睡在同一张床上。
农家的小床,挤两个人刚刚好。被子是粗布的,有点硬,但很干净。魏昭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一下一下的,温热的气息拂在殷玄镜的颈侧。
殷玄镜睡不着。
她就那样侧躺着,在昏暗的视线里,一点一点描绘魏昭的轮廓。眉眼的弧度,鼻尖的起伏,唇角的线条。
她描了无数遍。
每一遍都觉得不够。
还有那些偶然的悄悄话。魏昭有时候会忽然开口,在黑暗里问她一些有的没的。阿镜你怕黑吗?阿镜你小时候有没有摔过跤?阿镜你最喜欢吃什么?
殷玄镜一一回答。
她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认真。
魏昭还会紧张她的伤势。换药的时候皱着眉,动作轻轻的,反复问“疼不疼”“好点没”。殷玄镜说不疼,她不信,非要仔细检查一遍才放心。
三天。
短短三天。
短到殷玄镜手臂上的伤口都还没有愈合的趋势。短到一个人的一生可以有三万个这样的三天。
可殷玄镜就是觉得,这三天太好了。
好到她有时候会恍惚地想:不当女帝,好像也很好。
说出去大概会有人觉得她疯了。
不管是上辈子权势滔天的日子,还是这辈子的锦衣玉食,哪一样不比现在的生活好?住的是农家的土屋,吃的是粗茶淡饭,睡的是硬邦邦的小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