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
那些脏的、累的、见不得光的事,她来做。
他就做那个干干净净的、永远善良的哥哥。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轧过路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殷晞影还在说,说着下一站要去哪里,说着那些农户有多淳朴,说着阿镜你真是太好了。
殷玄镜闭着眼睛,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暖融融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她想:魏昭现在在做什么呢?
魏昭离开的这些年,殷玄镜偶尔会想起她。
不是那种刻骨的思念,只是偶然。
看见一个背影相似的女子,会多看一眼。听见边关的消息,会下意识竖起耳朵。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想起从前那些挤在一张小床上的夜晚,想起那些轻浅的呼吸声。
她会在信里委婉地问上两句。
“边关苦寒,可还习惯?”
“听闻你近日领兵剿了一股流寇,可有受伤?”
“前线的粮草可还够用?”
她写了无数封信,却始终写不出那句——
我想你了。
那句话太重了。
重到她写不出来,也不敢写。
一路上走走停停,殷玄镜看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百姓,记了很多东西。殷晞影依旧是那个殷晞影,见到什么都新鲜,遇到什么都想问。她依旧是那个淡淡的阿镜,心情好了答两句,心情不好就当没听见。
直到那天,马车路过一个村子。
那不在他们的行程上。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偏僻的、没什么特别的小村子。
可殷玄镜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她和魏昭从前掉落山崖,被一个妇人收留的地方。
“停车。”
她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殷晞影在后面喊:“阿镜?你去哪儿?”
她没有回头。
脚下的路还是那条路,和两年前一模一样。她记得每一处转弯,每一棵老树,每一个岔路口。她走得很快,快得像是在追赶什么。
可当她站在记忆中的那个位置时,她停住了。
那里只有一座光秃秃的木屋。
门歪了,窗破了,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有的已经半人高,把那条曾经走过无数次的小路完全吞没。
没有人住。
而且是很久没有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