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晞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
“阿镜,你……你还好吗?”
殷玄镜没有回答。
她背对着他,握着那副梅花帕子,一动不动。可她的背影在抖,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颤抖。
殷晞影绕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吓得后退了半步。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殷玄镜。
双目赤红,像是燃着两团火。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折断,也随时可能射出致命的一箭。
一个做什么都不形于色的人,变成这个样子——
那得是多大的情绪?
殷晞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准备她暴走,准备她发火,准备她做出任何他想象不到的举动。他站在那里,腿有点软,却没有躲。
可殷玄镜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下,两下,三下。
慢慢地,那起伏平复下来。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火焰一点一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沉静。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梅花帕子。
折好。
收进袖中。
然后转过身,看向殷晞影。
那双眼睛还是有点红,可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了。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失控的人,只是殷晞影的幻觉。
“现在起程回宫。”
她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殷晞影愣了一下。
“……哦,好。”
本来也差不多该回去了。走了这么多地方,看了这么多东西,该记的都记了,该写的都写了。他点头,转身去安排。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殷玄镜站在那座破败的木屋前,背对着他。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那空荡荡的木屋,不知道在想什么。
殷晞影收回目光,走了。
回宫的路,和来时一样长。
殷玄镜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一言不发。殷晞影几次想开口,都被那沉默堵了回去。他只能缩在角落,偷偷观察她的脸色。
那张脸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回宫之后,日子照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