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殷玄镜的提议,上辈子的那场饥荒并没有太严重。各地的收成都比往年翻了一倍,百姓有了粮,国库有了储,朝廷的赈济及时到位。几个月下来,民心渐渐安定下来。
一切都比上辈子好。
可殷玄镜知道,还有一件事,和上辈子一样。
皇上病倒了。
消息传来那天,殷玄镜正在写信。笔尖顿了顿,然后继续写下去。
“知道了。”她说。
传旨太监退下后,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把那封信折好。
那是给魏昭的信。
写了很久,始终没有寄出去。
她看了一会儿,把它收进匣子里,和那些梅花帕子放在一起。
距离上辈子皇上驾崩、殷玄镜夺位,还有半年。
只不过现在,她不准备等了。
皇上这场病来得又急又凶。
前几日还能上朝,这几日已经起不来身了。御医进进出出,熬药的炉子日夜不熄,可那些苦汁灌下去,半点不见起色。
皇上的眼窝深深陷下去,脸色蜡黄,躺在床上像一盏快要熬干的油灯。
殷玄镜去探望的时候,被拦在了殿外。
“郡主留步,皇上需要静养,不宜过多打扰。”
侍卫的态度恭敬,却寸步不让。
殷玄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转身离开。
一个时辰后,她又回来了。
这一次,她穿着殷晞影的衣裳。
小时候的戏码,如今又派上了用场。他们虽然长得不像从前那么像了,可殷晞影的服饰、殷晞影的玉佩、殷晞影的走路姿态——她学得太像了,像到门口的侍卫看了一眼,便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
殷玄镜微微颔首,迈步走进殿内。
殿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浓得化不开。几个宫女垂首立在角落,御医刚刚退下,桌上还放着半碗没喝完的药汁。
殷玄镜走过去,在龙床边跪下。
“父皇。”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皇上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犀利了。眼白泛黄,瞳孔涣散,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人。他看着跪在床边的这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上那张脸。
“影儿……”
殷玄镜没有动。
那张苍老的手抚过她的脸颊,粗糙的、温热的,带着垂死之人特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