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眼,低低应了一声。
“儿臣在。”
皇上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
“在就好,在就好……”
他的手滑落下去,被殷玄镜接住,放回被子里。
皇上开始说话。
絮絮叨叨的,想到什么说什么。说朝政,说边关,说他年轻时候的事,说他怎么在一众兄弟里杀出来坐上这把龙椅。那些往事断断续续的,有时清晰有时模糊,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河。
殷玄镜跪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然后皇上说到了她。
“镜儿……”
殷玄镜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镜儿啊,”皇上望着帐顶,喃喃自语,“让她去和亲吧。”
殷玄镜没有说话。
“她太聪明了。”皇上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她眼睛里的东西,朕太熟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回忆什么。
“朕当年在一众兄弟里杀出来,就是那个眼神。”
“可她是个女子。”
这句话,他说了三遍。
“她是个女子。”
“她是个女子。”
“她是个女子。”
像是在劝退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是个女子啊!”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说不清的情绪,“眼里怎么能有那样的野心!”
殿中很安静。
药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殷玄镜跪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想起小时候,父皇偶尔也会抱她,也会夸她聪明,也会给她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虽然没有对殷晞影那样重视,但也不差。
可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她的野心,看出她比殷晞影更适合那个位置。
但那又怎样?
她是女子。
女子不得参政,不得干政,不得有任何“大逆不道”的想法。这是规矩,是祖制,是所有人都默认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