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镜在这儿忙着夺位呢,魏昭也没闲着。
准确来说,是六年前的那个元宵夜,她突然“醒”了。
那晚魏家团圆,魏昭坐在父母兄长中间,听他们说笑,听他们讲边关的趣事,听母亲念叨她怎么又瘦了。一切都好好的,一切都暖融融的。
然后她端起一碗元宵,热气扑在脸上——
记忆就像决堤的水,涌了进来。
上辈子的她,战死沙场。
可她死后,灵魂似乎一直没有消散。
她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也许是执念太重,也许是老天捉弄。她就那么飘在殷玄镜身边,看着她,跟着她,陪着她,整整三年。
那三年里,她看见了很多事。
看见殷玄镜管理朝政,批折子批到深夜,有时候靠在龙椅上就睡着了。看见她关心百姓,推行新政,把那些烂摊子一点一点收拾干净。看见她清理那些不服她、想要造反的人,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魏昭对此没什么想法。
她只是觉得:殷玄镜本来就这么厉害。
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也看见了一些别的东西。
殷玄镜的一颗心,很大很大。大到装得下整个天下,装得下万里江山,装得下那些她从未谋面的黎民百姓。
可那颗心又太小太小。小到她好像怎么挤,也挤不进去。
魏昭想起她们这一生。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和殷玄镜是最完美的君臣。
殷玄镜要夺位,她辅佐她。殷玄镜要坐稳江山,她做她的将军,为她平定四方。这些魏昭都理解,都心甘情愿。
可唯独有一件事,她始终不明白。
殷玄镜为什么要让她做皇后?
那场大婚,除了让这个本来就风评不好的女帝风评再差一点,还有什么作用?
魏昭想不通。
可她还是答应了。
她从来不会拒绝殷玄镜的任何请求。
那是她们从小到大的相处方式——阿镜说,小满,我想……她说,好。
从来没有例外。
大婚那夜,她穿着繁复华丽的婚服,端坐在喜床上,等着那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红烛燃了一截,盖头遮住了所有的光。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又快又重。
她在期待。
期待着殷玄镜这样做,其实有别的原因。
门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