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头被掀开,烛光照进来,她看见了殷玄镜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往常一样淡淡的。可那双眼睛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殷玄镜要说什么了。
然后殷玄镜开口了。
“我的小满。”
她说。
“真漂亮。”
魏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的”。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湖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她攥紧了手里的婚服,等着下一句。
等着殷玄镜再说点什么。
等着那句“我的”后面,跟着她期待已久的话。
可是没有了。
殷玄镜就说了这一句,然后放下盖头,转身走了。
大婚第二日,一个上朝,一个上前线。
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争吵。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可魏昭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没生气。她只是……有点失望。
那种失望很轻,像羽毛一样,可它一直悬在那里,怎么也落不下来。
后来她就死了。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死的那一刻,她忽然想:阿镜会难过吗?
她不知道。
她的灵魂飘起来,飘到了殷玄镜身边。
那三年里,她看着殷玄镜没日没夜地振兴乡村,改革创新,把那些她生前操心的事一件一件做完。她想让殷玄镜停一停,歇一歇,可她开口说话,对方听不见。
她只能看着。
看着她深夜批折子时忽然停笔,看着窗外发呆。看着她偶尔拿出一个小匣子,打开,看一眼,又合上。看着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看着那毒在她身体里慢慢侵蚀。
穿心莲。
那是魏昭给她的。
可那不是毒。
那其实是安神的药。魏昭从前线托人带回来给她,说“陛下操劳过度,此药可助安眠”。她只是想让殷玄镜睡得好一点,仅此而已。
是殷玄镜吃得太多。
她把那些药当成了什么救命的东西,一颗接一颗地吃,吃到最后,安神的药变成了穿心莲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