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仍在影子里。
她也不过十几岁。
她也想哭,想砸掉案上的香盒,想冲到内库外坊问韩守恩,想问皇帝为何能这样高坐御前,看沈家一页一页烧成灰。
可她不能。
阿蘅已经在哭。
黄照眼里全是怒。
陆沉舟等着她决定下一步。
裴太妃看着她,像在看她能不能从这一次失败里站起来。
沈令仪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泪。
“撑不住也要撑。”
她将那包纸灰放进香盒夹层。
“这是我第一次输得这么干净。”
没人说话。
沈令仪继续道:“供词缺页,香匣空壳,妹妹假信,底册调包,密账成灰。长安一件一件告诉我,我带来的证据,不是钥匙,是他们等着我拿出来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在磨石上慢慢擦过。
“那我也记住了。”
阿蘅含泪看着她:“姑娘……”
沈令仪道:“从今日起,所有证据都不再合藏。人证、物证、账证、路证,全部分开。任何人只知一条,不知全局。”
她看向黄照。
“你只查盐路和车路,不再碰纸账。”
黄照点头:“好。”
她看向陆沉舟。
“你只查人,不碰账。断指灰衣人、当铺二楼、春声楼外线,查他们的来路,不追账。”
陆沉舟道:“明白。”
她又看向谢姑姑。
“裴宅旧人重新换岗,不说内奸,只说旧例轮值。藏处全部废掉,换成活藏。”
谢姑姑问:“何为活藏?”
“东西不再藏在固定地方,而是随事走,随人变。香灰进香炉,纸灰入药渣,暗码入口供,真正的账,记在人能活着带出去的地方。”
裴太妃缓缓拨了一下佛珠。
“你要把账拆进人里。”
“是。”
“人会死。”
“所以每个人只带一小段。”沈令仪道,“死一人,断一段,不断全局。”
香室里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