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山看着笑着对自己说出这些话的人,眸光微跃。
宁执青其实说话直而尖锐,从不屑伪装,尤其在关于人性时,总有一种凉薄到残忍的平淡。
只是这一面,看见的人不多。
所以,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她也成长的很好,甚至,早已不再依附于他。
沈倾山不语,只是回身,端详着面前一整幅黑紫檀木雕边的绢布围屏。
能入沈家的东西,自然样样都是不差的。
蜓立青荷的苏绣绢画,落在沈倾山眼底,深暗处又弥散出莫名笑意,危险且嘲讽。
“沈承明这么费尽心思的接回你,要是知道你给他准备了这么大一份礼,不知道该怎么惊喜?”
宁执青把玩着扇子,经过沈倾山身边,散步一样踱到屏风后面。
“沈先生不是置身事外?您这么好奇,就不怕我拉你入局?”
女人的声音,懒懒淡淡从屏风后传来,她的神色如山隔雾,旖旎又不真切。
“宁小姐眼里的置身事外,就是拿我的东西,去戏耍我的合作对象?”
沈倾山眸光一凝,锁定半透明屏风后的人,她正懒懒取了簪子,青丝如瀑铺漫。
举手投足,无端引人遐想。
果然听到她一声轻笑。
“我只是把您暗地耍人的心眼,用到了明处而已,再说那定位器,不还是请您帮我取出来的?”
他眼中有暗色积沉,只是看她抬手又重新挽了一个髻。
“毕竟我也实在好奇,宁小姐想要那枚定位器做什么?”
说话间,沈倾山先一步取过那枚木簪,熟练插定在她发间。
他低眸,正巧对上宁执青眼底的清透。
“那您现在知道了吗?”她脸上依旧是浑不在意的笑。
两人此时挨得极近,灯光缱绻,彼此呼吸可闻。
“用一本红楼挑拨霍家姐妹,让霍家人内斗,此其一。”
沈倾山搂紧她后腰,微一用力,在她的不拒绝里,让两具身体紧密相贴。
宁执青的双手轻轻搭在他双肩,歪头微笑,“还有呢?”
耳边的碎发被他指尖温柔缠绕,轻擦过的发丝带起丝丝的痒,而后腰那掌心的炙热,慢慢向上。
裸背设计的睡裙,肌肤以微凉猝不及防跌进他的灼烫,惊起仅自知的颤。
“让霍妍微以为我们一伙,且以此为把柄,让沈霍两家联姻再无可能,此其二。”
宁执青眼中微微一闪,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眸,里面倒映着镇定泰然的自己。
周围一切好似都热了起来。
那热度好像是从沈倾山身上传来,从肌肤相触的地方一路燎原。
最终带起她心内的鼓动。
“沈先生总是能轻易看穿我。”
宁执青笑,一点也不在意。
“我不妨也猜猜,您拒绝二房托孤,是让二房无奈下找上我,我是不是该谢您,为我铺路?”
沈倾山眼中一动,一瞬深弥。
那一抹悸然,如孤峰落雪,风月独绝。
细微,却足够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