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衣下摆被利落收进纤细腰身里,领口开了两粒扣子,长发低扎在脑后,波澜不兴的面容,那一刻,他突然有一种抓不住她的错觉。
莫名的恐慌席卷而来,如溺潮般难寻生机。
“执青。”沈徽白突然出声,深深凝望看过来的人,带着深思熟虑的郑重,“我也可以帮你,我们结——”
“我拒绝。”
宁执青制止他未完的话,眼中依旧澄明,只是对着这个向来清朗如月的男人,终还是缓了脸色。
“沈徽白,我感激你的帮助,但仅限于此。”
他羞于自己的卑劣,不敢与之对视,只觉每一下呼吸都艰涩疼痛。
心中的荒芜,让他无力又茫然。
拼尽一切,他还是站不到她身边。
“你拒绝我,总是比别人果断。”他声音低哑,狼狈又脆弱。
宁执青失语片刻,反思了一下,发现的确如此。
她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沈徽白却是她最后所剩不多的良心。
若真是答应了,她以往嘲讽霍晚音的话都可以刺回自己。
红楼梦中的大观园,有那么一个就够了,可偌大一个尘世,就真的只有这么一个大观园吗?
角落的阴翳,躲藏在阳光下,藏污纳垢,堂而皇之,又生生不息。
“我不是说过了,走好我们各自的每一步,往前走,别回头。”
她从来不是当断不断的人。
宁执青将削好的苹果放在他手中。
沈徽白眼中深痛,却连抓住她手腕质问都舍不得。
“我还是不如小叔。”
宁执青凝着他,看着也眼中的自己:坦诚、认真,却也无情。
“跟宁执青在一起,沈徽白会失去沈徽白,但沈倾山永远是沈倾山。”
她终于给出了他辩驳不了的答案。
她要的,他给不了,也不该他给。
既然如此,又何必给人无望的希望?
“沈徽白,回去吧。”
房门落下,再无回声。
他是她青春少艾未及怦然就戛然的诗,她是他终生鲜明不忍放却无果的梦。
未送出的信,未出口的话,未停滞的每一次错身……
他们的遗憾,在倏忽脆弱的年岁,桩桩累累。
或许唯有遗憾,才算最好的完美。
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