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辛苦你。”
护士忙说“不辛苦”,偌大的疗养院只专注着一个宁温言的安危,这份工作比以往不知道清闲了多少。
护士退下时小心翼翼回头望了一下,正见宁执青站在房门前,抬起手却是犹豫着不敢敲。
她连忙转过头。
宁小姐为了这个弟弟,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先前的噩梦,还残留在宁执青脑海里,深呼一口气,她抬手敲门。
很快门开,少年仍旧苍白瘦削的脸上有一瞬意外,随后带了笑。
“姐,你怎么来了?”
他让开道,宁执青却在进来后,看见了他正在放的碟片。
“怎么看起这个了?”
“回忆童年嘛,我昏迷的时候记得还有很多片子没有追完,现在醒来了,不得补回来?”
电视机柜上放了一大堆光碟,其中也有不少宁执青熟悉的。
“姐,我记得你最喜欢看《哪吒》?我这里有你最爱的那个版本的,要不要重温一下?”
宁执青眸光一闪,“好啊。”
她坐回沙发,看着宁温言像小时候一样,兴奋挑选自己中意的片子。
他有个习惯,如果某个情节合他胃口,就会毫不腻味地刷上多遍。
就像此刻,电视里播放着哪吒最精彩的部分: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哪怕看了成千上百遍,少年人的决绝还是令人震撼。
几十分钟,片尾结束,姐弟俩却都只是望着停滞的画面沉默。
“姐,我记得第一次看哪吒时,还是动画片,那时爸妈不在家,你偷偷带着我摸上三楼看电视,但你老让我放哨。”
宁温言回忆着,想到了儿时,嘴角带笑。
“害的我老是没有看完完整的剧情。”
宁执青想笑,却发现嘴角怎么也扯不起来。
眼睛扫过他袖口,刚刚进来时,她无意间瞥见袖口内侧一滴血渍,此刻已被他藏起。
她眼睑一颤,缓缓平复呼吸,那句“为什么不继续做康复训练”已经问不出口。
“除了想看的影片,还有其他什么想要的吗?或者我们出去逛逛?”
宁温言垂眸,微笑着缓缓摇了摇头,“待这里挺好的。”
他盯着那些老式的几乎被淘汰的光盘和影碟机,眼中落寞,“外面的世界,我适应不了。”
宁执青心头刺痛,“小言——”
“姐,有时候我常常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就停在十年前比较好?”
或者,更久之前。
但话一出口,看见姐姐泛红的眼睛,宁温言又立马自责。
“对不起,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