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这时不需要他的回答,甚至不要他出声。
她只是想发泄,只是想让萧晓经历的一切再被人看见。
沈倾山能做的只有安抚陪伴。
等宁执青平复下来,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将那段不堪回首的荒诞、还有至今令人作呕的记忆倾倒。
“那些人拍下了照片甚至影片,你知道我第一次听到曹衣出水、吴带当风这句风雅词是在什么时候吗?”
沈倾山已经猜到什么,他握紧她的手,却阻止不了宁执青越发讽刺的微笑。
“我后来在宁志鸿书房里发现了那些文档,分门别类,他在欣赏自己妻子被禽兽侵犯的罪证,还附上了那些人亵玩的对应雅词。”
宁执青紧紧闭眼,颤动的睫毛显示她此刻并不平静,脸色绷白。
“后来,简芝打探到了妹妹的消息,在知道萧晓‘消失’后,又再次踏进了宁志鸿的牢笼,重蹈覆辙。”
她紧紧抓住沈倾山的手,眼却虚空落向前方。
“我想不通,却又不得不想。”
又是良久的沉默。
“曾经,我很想去了解宁志鸿,为什么总是热衷将亲生女儿鉴定为杂?种?
为什么偏爱不是自己骨血的温言多过于亲生的我?
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就算长着同一张脸,他还是唯爱并痛恨简芝。
于是知道真相的萧晓,我的母亲,才疯了一样,想要见证她失败爱情与婚姻的我去地狱?
将我这个恶果抹杀,是她回不去的烂途上唯一、也是最终的可怜慰藉。”
沈倾山眸眼跟着狠狠一颤,肆虐的凄恻无处安放,心脏更是被她的话狠狠攥着。
她近乎自残的每一句,都化作刺向他的尖刀。
呼吸之间,皆是无法感同身受的疼。
她比他更疼,痛的更久。
“我理解,却无法原谅。
一个母亲,总是清楚怎样才能对至亲骨肉一击即中。
她用我的手,杀了她自己。
终于,她如愿摧毁了她的业障,很彻底。
我一直清楚。
我从不曾忘却。
却还是需要偶尔的自欺欺人来短暂麻痹。
沈倾山,你不会懂,那是那时的我拯救宁执青的唯一方式。”
亲手打造一个被父母深爱的钟形罩。
隔绝真相,也隔绝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