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的夫君复姓端木,她就是大侠端木枫的发妻。大盗端木枫晚年病危,仇家上门寻仇,为了保住骨肉,他的妻子带着家财逃难。原以为欧阳山庄家道中落,躲在这里不会被人发现。
谁也没有想到,人与兽只在一线之间,有了贪欲,人人都是兽。
欧阳霍狠心地杀害端木夫人之后,也是良心备受谴责,午夜梦魂,梦魇缠身。
欧阳山庄再度兴起,欧阳霍却无法面对自己无耻的行为。
终于,他无法忍受内心不安的痛楚,于是改了自己的姓氏,改姓阳,以此来减轻罪孽。
而端木夫人留下的新生儿,正是一对双胞胎女儿。
阳霍哪里还敢多生罪孽,便将一对孩儿当作自己的孩儿抚养。一直无所出的阳夫人也当她们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自然是阳霍的秘密,外人不会知晓,欧阳山庄的人也都不知晓。
此时知道这个秘密的苏骆荆和任君逍都不免为这段尘封的过往骇然,这其中的错与对,谁又能分辨得清楚?
任君逍轻声道:“这么说阳碧珊和阳碧雪并不是阳霍的亲生女儿。这么说他们不是父女,而是仇人。”
苏骆荆叹气道:“是仇是情,焉能分辨清楚。虽然阳老庄主害死了端木夫人,可是十八年来的养育之恩,怎么能说撇清就撇清呢。”
任君逍点头道:“你说的也对。我总是说不过你的。可你说若是阳碧珊和阳碧雪知道了,她们会怎么想?”
苏骆荆道:“只会有两种,一是感恩,一是仇恨。如果是小仙,不知你会选哪一种?”
任君逍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不知道。也许是第二种,我本是个记仇的女子,你又不是不知。”
说到此处,她也不忘扬眉看着苏骆荆。
他与她之间的究竟是仇,还是情?
苏骆荆道:“你口上这么说,心里却不一定这么想。她们姊妹二人也许有一个人选择了仇恨。”
任君逍道:“也许她选择仇恨之后,就一直伺机杀害阳霍。可是女儿谋杀父亲总是不好的,也是不便的,所以她总要想个办法掩饰身份。”
苏骆荆淡淡地说:“你是说‘杀人和尚’?”
任君逍道:“的确,我再也想不到有什么能比和尚更好掩饰的了。她本又是个苗条纤细的女子,若是伪装成一个胖和尚,谁人能想到是她。”
苏骆荆怎能不点头。
逍遥小仙很是聪明,却聪明的有些可怕。
可是苏骆荆又不得不承认,女人的思维总是会略显单纯和幼稚。
任君逍见苏骆荆不说话,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幽幽地说:“我开始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苏骆荆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记得你说过,那日你送我走后,回去却发现阳碧雪不见了。之后我就深陷欧阳山庄。想必你也注意到了,这姐妹二人从没同时出现过。”
任君逍点点头,说道:“是的。我是觉得奇怪。可是想不通是谁在假扮谁。她假扮的那一个又到哪里去了。”
苏骆荆转头看向身后并排摆着的棺材,笑着说道:“也许在这里面。”
他很少笑,笑得如此坦然。
也许,这里真的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