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圣”作为道德修养范围,可以与“外王”分开,形成独立之领域。但是“内圣”与“外王”在发展过程中是无法分割的,“外王”必须要建立在“内圣”的基础上,诸如孔子所云仁政、仁心等。
宋理学“三先生”之一的胡瑗教学时,分“经义”和“治事”两部分,弟子们将其称为“明体达用”之学。“内圣”与“外王”的概念逐渐明显开来,“内圣”为“体”,“外王”为“用”。一个儒生必须身兼两面,一面是品德修为良好,一面是实际工作中有所建树,这方是真正的儒家人格。所以,“内圣外王”是哲学范畴的概念,通俗地讲即是如何培养“德才兼备,成圣成贤”之人。
宋理学在这一时期有两点贡献:
一是构建了“理”的精神世界;
二是发展了精神修养的理论和方法。
这两点毫无疑问属于“内圣”范畴。如周敦颐说:“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伊尹、颜渊大贤也……志伊尹之所志,学颜子之所学(《通书·志学第十》)。”明确地为士人指出“成圣成贤”之路。程颐说得更为直接:“人人皆可为尧舜。”
宋理学发展灿烂,各种概念不断提出,不断完善,相互诘难,不能统一,至明代留下了两大哲学问题。
三、“万物一体”论和“变化气质”论
阳明心学要放在整个儒家思想的历史发展中去看待,方能突显价值。宋明理学是新儒学的思想高峰,大致为宋代开创,明代终结。发展至明代中期王阳明这里,为其大成,其后流为衰败。
宋理学留下的问题,归纳起来共两部分:
一是,本体论。
二是,修养论。
各家各有学说支持,意见纷纷,不相统一,在“求同存异”之中保持着各家风貌。宋理学学者对于本体论的共同认识是“万物一体”,修养论的共同见解是“变化气质”,各家学说方法均以此为基础进行发展。
“万物一体”也就是宇宙观。
宇宙是什么?这个世界是由什么创造的?这是哲学抑或宗教的共同话题,它们均对此有阐述。如名家学派惠施提出“泛爱万物、天地一体”,道家学派庄子提出“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儒家学派孟子“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云云。在各家的论述中,“万物一体”大致可归纳为三种说法(钱穆《阳明学概述》):
其一,唯神论
其二,唯物论
其三,唯心论
“万物一体”最早由周敦颐提出,在《太极图说》中有详细阐述:
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气顺布,四时行焉。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
周敦颐阐述了宇宙万物是由“金、木、水、火、土”五行构成,“五行”起自于“阴阳二气”,“阴阳二气”来自于静和动,“动静”则源自于“太极”。周敦颐的“万物一体”论,较为客观可续,属于唯物论范畴。
张载在《西铭》中提出的“万物一体”论,属于唯心论范畴。
一人之心,即天地之心;一物之理,即万物之理。
周敦颐的唯物也罢,张载的唯心也好,皆是对于“万物一体”的不同层面的认知。在北宋时期尚不是有明显分歧,至于南宋时期才有了明白的分裂。朱熹继承周敦颐、程伊川,提出“格物”,强调“道问学”;陆九渊继承程明道,提出“立心”,强调“尊德性”。
“万物一体”究竟是格之外物,还是立之吾心?
宋儒一直争论不休,悬而未决。
王阳明调和了之前的理学对“万物一体”的认识,他认为“万物一体”当由三个方面构成:
良知——天地——万物
强调本心的同时也重视客观万物的存在,调和了“内圣”和“外王”,三位一体,形成了儒家最终版的“万物一体”。
第二大问题“变化气质”,也就是宋理学精神修养的各种理论和方法的统称。
宋理学学者认为,人生一切习惯,皆从躯体起,所谓“气质”即是就躯体而言,人的情绪、认知、思想活动等。
程伊川说:“治怒为难,治惧亦难。克己可以治怒,明理可以治惧。”
愤怒、恐惧等是人的基本情绪活动,是理学说的“变化气质”,如何克服愤怒和恐惧呢?
程伊川给出的解决方向是“克己”和“明理”,此为道德修养层面上的功夫。有效控制自己的情感,方能不被外界事物刺激而引**绪波动;恐惧是因为对造成恐惧之事物不了解,所以需要“明理”,明辨是非,自然不会恐惧。
为此,宋理学提出了更为具体的观点——存天理,去人欲。
为此,宋理学学者提出了“敬”的学术宗旨。
“敬”的主要功能是“去人欲,循天理”,后世儒学诸多修养理论和方法均在“敬”字上展开。所以,“敬”是一种心理活动状态,保持内心宁静,心中无事,心无所系。如何持“敬”,宋理学学者给出了答案,“学在知其所有,又在养其所有”,在“庄敬持养”之前,“须先在致知”,然后才能合乎道理去做事,正所谓“集义”。涵养在持敬,进学在致知。最后“变化气质”得出结论:“敬义夹持,明诚两进。”在方法论上即是“动时省察,静时存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