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上的变革,决定战场上的胜败。
王阳明重新整编部队,规定:“二十五人为伍,伍有小甲;二伍为队,队有总甲;四队为哨,哨有长,协哨二佐之;二哨为营,营有官,参谋二佐之;三营为阵,阵有偏将;二阵为军,军有副将。”
军队编制长官人数
伍小甲1名25
队总甲1名50
哨哨长1名、协哨2名200
营营官1名,参谋2人400
阵偏将1名1200
军副将1名2400
王阳明练兵的目标是“兵不在多,惟贵精练”,也就是“惟精惟一”的功夫。
某次,学生问“道心与人心。”
王阳明解释说:“‘率性之谓道’,便是道心。但着些人的意思在,便是人心。道心本是无声无臭,故曰‘微’;依着人心行去,便有许多不安稳处,故曰‘惟危’。”又说,“未杂于人谓之道心,杂以人伪谓之人心。人心之得其正者即道心,道心之失其正者即人心……”
王阳明所说的是中华哲学经典,儒家十六字心传: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人心惟危”是说,凡人的意识认知往往专注于外在的广阔世界,所以说人心潜藏着危险。
“道心惟微”是说,修道者注重自己身体内在的微妙。“道心”是天地自然之心,十分微妙,所以说道之玄妙,衬托出道心的微妙。
“惟精惟一”是说,领悟道心要精益求精、专一其心,要“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
“允执厥中”是说,要真诚地遵守不偏不倚的中正之道。
这句话来自《尚书·大禹谟》,舜告诫禹说:
人心危险难安,道心幽微难明,只有精心一意,诚恳地执行中正之道,才能治理好国家。
(值得一提的是,故宫中和殿的匾额为“允执厥中”,由乾隆皇帝御笔题写。)
王阳明说的“道心”与“人心”是一回事儿,只是从两个不同层面去解释,这与朱熹的解释完全一致。
朱熹说:
道心、人心不是两个“心”,只是一个心,知觉从耳目之欲上去,便是人心;知觉从义理(仁义礼智)上去,便是道心。
又说:
道心是天理,是天命之性;人心是天理与人欲相杂的“气质之性”,有善有恶,故要“革尽人欲,复尽天理”。
程伊川也说:
人心即人欲,道心即天理。
“道心是天理”,这是儒家学者公认的,所以儒家的十六字心传,学者将其概括为六个字:
存天理,去人欲。
圣贤是什么?
圣贤只是心存天理,无私欲之蔽。
此时的王阳明已是圣贤了,他已经领悟了十六字心传,明白了“道心”与“人心”的关系,知道了天理发显在事事物物中的状态,所以王阳明的练兵之道是他常说的“精一之训”。
孔孟之学,惟务求仁,盖精一之传也。
心即理也好、知行合一也好、致良知也好,说到底就是“精一之训”。
精一,就能穷尽事理,就能洞察万机,就能知晓天理,就能明白万物运行的规律,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知晓了天理,洞察了天机,几个蟊贼还收拾不了?乃至其后迅速平定宸濠之乱、应付忠泰之变,全在这十六个字上。
由此可见,王阳明是世间第一等人——生知安行,面对各种困难能够从容不迫地驾驭,以自己的方式实现目标。这是有着深厚的哲学基础的。
王阳明在“兵不在多,惟贵精练”的宗旨指导下,所选拔之士卒皆“技艺绝伦,骁勇出众”,而后又将士卒“量材分等”,打造出坎字营、艮字营、震字营等。早年王阳明曾随许璋学习骑射,这种远程杀伤利器,在战场上十分有效,可大挫敌人锐气。
南方地区因山高林密,骑射在此地的使用效果较差,是以多数士卒不谙骑射。于是,王阳明指出“最宜习演,以修长技”。当时赣南官军的骑射水平是“十步之外,不穿鲁缟”,射击水平十分低,十步之外的距离,连白色的薄绢都射不穿,用这种战术素养的士卒去剿匪,真同儿戏一般。因此,王阳明给福建都司发了平行公文,选取射技绝伦的士卒,来做赣南剿匪官军的射击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