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孤月与裴茴早已到了。
裴茴今天没有带零嘴,恹恹地趴在桌上,好像是昨晚吃坏肚子了。
一个时辰的课讲完,裴茴立即捂着肚子站起来,刘孤月紧跟在身边扶着她离开。
主位上的梁崇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案上的书卷,深紫色的锦袍下摆轻轻拂过地面。
片刻后,他站起身,径直走到叶玉的案几前,直接蹲了下来,与坐着的叶玉平视。
昨日之事属实荒唐,皇帝既不在意臣子脸面,更不在意公主的名声,万一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梁崇心中有了一个估量,这皇帝不看重公主,玉儿不适合留在宫中。
梁崇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恳求:“玉儿,跟我离开长安吧。”
朝堂局势波诡云谲,她若是继续留在这里,恐遭连累。
叶玉想了想,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
梁崇他原本以为要费尽口舌,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听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利,又惊又喜,脸颊泛起两片月牙痕梨涡,他若是离开长安,留玉儿在这里他会受掣肘。
她愿意跟他离开最好不过,不管她喜不喜欢他,日子还长,感情总能慢慢培养。
但叶玉紧接着又道:“不过,你要等等我。”
她眼中的笑意敛去,换上一抹冷冽的坚决,“我要亲手杀了冯英。”
梁崇不解,“我派人帮你去办即可,何需劳你亲自动手?”
他担忧的是,以她的能耐,她打不过冯英。
叶玉眸光黯淡,轻声道:“梁崇,别的事我都可以假手于人,唯独这件事不行。”
梁崇忧心忡忡,“但你是公主,若是手刃朝臣,必会引来攻讦。”
叶玉笑了笑,“我不在意。”
梁崇目不转睛凝视着她,回**着无法言喻的怜惜。
“我帮你,如何?”
叶玉闻言,捧着脸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你已经帮我很多,我不能再脏了你的手。”
梁崇垂眸思索,低声“嗯”,而后试探地伸手牵住她。
“为你我甘愿掉落泥沼。”
叶玉低头,脸颊浮现一股热意,挠了挠后脑勺,好端端的说这话干嘛?
看见她退缩的模样,梁崇知道自己操之过急,转而道:“那我去跟陛下求赐婚了?”
在他眼中,她是公主,他不能无缘无故、没名没分地带走她。
叶玉内心一紧,连忙阻止,“这不行,他不会答应的。”
昨日皇帝之举,摆明了以她为筹码换取臣子的忠心,待价而沽。
就跟驴子追着前面的胡萝卜一样,吃不到但要拉磨。
这天下没有一个父母不想利用女儿的婚事换取利益,哪怕是皇帝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