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摊丁入亩政策,他们早就听说了。
士绅缴重税,百姓的税负能减轻不少。
这本是天大的好事,能让他们多留一点口粮。
可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士绅与他们,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士绅有家丁护院,有钱有势,根深蒂固。
而他们不过是一介贱民,手无寸铁,温饱都难以保障。
怎能与常家这样的大族抗衡?
木棍抽打皮肉的闷响,在常家大院里久久回**,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常书宇被死死摁在青石板上,脊背弓起如虾,一声声惨叫撕裂空气,看得围观的佃农们心头齐齐一紧。
畏惧之色顺着脊梁骨往上爬,腿脚都忍不住打颤。
常进见状,故意往前迈了两步,胸膛挺直,拔高了嗓门,目光如刀般扫过人群。
“你们都给我记死了!这就是跟我们常家作对的下场!”
“在清河县这片地界上,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我们常家说的话,就是天规地矩!”
“谁要是敢违逆,这小子就是榜样!”
佃农们纷纷低下头,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谁都清楚,常家在清河县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招惹他们,无异于自寻死路。
常进的脸上,傲气几乎要溢出来。
从洪武年间举族迁徙至此,三十多年苦心经营,常家在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
田产遍布四乡,门生故吏众多,说是土皇帝,半点不为过。
朝廷的政令?
在他们这些士绅眼里,不过是一纸空文。
只要他们士绅阶层联手抵制,朝廷便束手无策。
想要收税征粮,终究还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这是延续了千百年的潜规则,从来没人敢轻易打破。
“常进!你给我等着!”
常书宇被打得浑身抽搐,汗水混着尘土糊满脸颊。
“你敢殴打朝廷钦点的政务员,大明国法岂能容你!迟早要让你血债血偿,抄家灭族!”
常进哈哈大笑,不屑与狂妄的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口中的国法,究竟能奈我何!我就在这儿等着,看天会不会塌下来!”
话音未落,又是几下重棍落下。
常书宇惨叫几声,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身子软软瘫在地上。
等他再次苏醒时,人已经被硬生生扔在了常家大门外的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