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沾满污泥,官服被扯得破烂不堪。
屁股上的疼痛钻心刺骨,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幸好随行的几个差役一直守在附近。
见状,上前扶起他,一人架着一只胳膊,一步一挪地搀扶着赶往县衙。
沿途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
“常书宇,你当时若是稍稍服个软、求个饶,也不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看着他一瘸一拐、衣衫褴褛的凄惨模样。
吴智坐在县衙公案后,不禁有些唏嘘。
“我乃朝廷钦命的政务人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向这些鱼肉乡里的土豪劣绅低头求饶!”
常书宇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吴知县,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常家不仅拒缴赋税,还公然殴打朝廷命官,这是藐视国法、挑衅新政!”
“县衙这边,到底打算如何处置?”
“急什么。”
吴智耸耸肩,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
“这事,自有专司其职的部门来处理——税务司衙门会给你一个说法。”
税务司衙门?
常书宇吸了一口凉气,眼神凝重起来。
他清楚自己是统计司主事,管的是户籍核查、田亩丈量,只负责摸清家底。
而户部三大衙门里,真正手握雷霆手段、横着走的,是税务司。
专门负责上门催缴赋税,手握执法大权,行事素来雷厉风行。
不交税?
那便是触犯国法,轻则罚没家产、杖责流放。
重则抄家问斩、株连族人。
民间私下里都叫他们大明西厂。
如今东厂尚未建立,这税务司的威名就悄悄传开了,无人敢轻易招惹。
虽说这衙门刚组建不久,到底有多强的执行力,没人摸得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常书宇今天挨的这顿打,吴智必然要替他讨回来。
常书宇说得没错,打他的屁股,就是打大明朝的脸。
是打永乐皇帝朱棣的脸。
这口气,朝廷绝不可能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