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妹妹刘梅青脸蛋冻得通红,眼睛里却亮得吓人。
两姐妹把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往炕桌上一扔。
声音不对。
刘老汉凑过去。
那是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灰绿色的票面散发着迷人的油墨香气。
刘老汉哆哆嗦嗦地指着那钱。
“哪来的?”
“厂里发的!”刘美玲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红纸条。
“说是除了工资,还有这个。一共四百块!”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干一年,也就挣个百十来块。
这一把,顶全家干好几年!
刘美玲不识字,那红纸条上的墨字跟鬼画符似的。
她抓起纸条,拉着刘老汉就往外跑。
“走!找村头王会计去!问问雨生到底写了啥!”
刘家村村委会。
王会计扶了扶眼镜,看着那张红纸条,眉头先是一皱,随即舒展开来。
“这是年终奖!吴厂长给的过年红包!”
“写着呢,感谢一年辛劳,特发奖金四百元,以此为敬!”
只是因为干活勤快,就白给四百块?
回到家,刘老汉捧着那钱,对着吴家沟的方向跪下了。
“咱们这是祖坟冒青烟啊!遇上吴雨生这活财神,那是咱们刘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美玲,以后你在婆家,可得把那腰杆子挺直了,谁敢说雨生半个不字,爹第一个不答应!”
吴家沟,夜色渐深。
吴耀武扛着一个百十斤的面粉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
那袋子里装的是特级富强粉,白得晃眼,那是城里干部都不一定能敞开吃的金贵物。
他怀里揣着两百块钱,滚烫,贴着胸口。
以前村里人都说他木讷,只会闷头干活。
可今天,雨生哥把钱拍在他手里时,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两百块,这能给娃扯几身新衣裳,还能把漏风的屋顶修修。”
吴耀武摸了摸怀里的钱,回头望向那灯火通明的超级农场,眼眶微红。
“雨生哥,你拿我当兄弟,明年这命,我就卖给你了!”
知青点,灯火如豆。
曾阳州手里捏着那封来自省城的家书,信纸被他捏出了褶皱。
“阳州,家里托了关系,给你在纺织厂找了个临时工的名额,一个月十八块五,虽然不多,但好歹是回城。”
若是半年前看到这信,他能高兴得蹦起来。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