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阳州随手将那信扔进了火盆里。
十八块五?打发叫花子呢。
他转过头,看向桌上那整整齐齐的七百块巨款。
那是他和钱婉刚才数了三遍的数字。
加上每个月一百三的高工资,他们现在是十里八乡最有钱的年轻人。
“回城?傻子才回城。”
钱婉正在把钱小心翼翼地缝进内衣的夹层里。
“阳州,咱们跟着吴厂长好好干。这日子,比城里那帮人强百倍!”
窗外,寒风呼啸。
一道凄厉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我要见吴雨生!”
方悦披头散发,身上的棉袄破了好几个洞。
她站在农场的大铁门外,疯狂地拍打着栏杆。
当初举报沈清池,让她成了知青点的过街老鼠。
没人理她,没人帮她,连回城的路都被堵死了。
看着昔日的同伴一个个吃香喝辣,穿着新衣裳,拿着几百块的奖金。
“让我进去!我可以干活!我可以当你的女人!我不比沈清池那个贱人差!吴雨生,你看看我啊!”
她嘶吼着,伸手去抓路过的工人,指甲里全是黑泥。
几个刚领了奖金,正喜气洋洋往家走的工人嫌恶地避开。
“这娘们疯了吧?”
“想男人想疯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呸!当初害人的时候咋不想想今天?还想攀吴厂长的高枝?做梦去吧!”
没人同情,没人驻足。
方悦颓然地坐在雪地里。
两天后。
雪停了,太阳照在白茫茫的大地上。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农场门口。
吴铁庆穿着厚实的军大衣,脸色有些凝重,还没进屋,那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
“雨生!别忙活了,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
吴雨生刚放下手里的账本,抬头看去。
“叔,这么急?出啥事了?”
吴铁庆抖了抖身上的雪,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红星镇那边来信了,公社向社长点了名要见你。”
“说是明年的黄豆种植计划,那是上面的大任务。”
“咱们能不能把这摊子铺得更大,就看这一哆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