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名一直沉默不语的官员,缓缓站了出来。
吏部侍郎,陈平。
此人年约四旬,相貌儒雅,平日里在朝中并不起眼,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镇定。
“陛下,诸位同僚。”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嘈杂的大殿,为之一静。
“迁都,能迁到哪里去?王战兵锋之盛,天下皆知。今日弃了临安,明日他便能兵临广州。届时,我等君臣,除了跳海,再无去路。”
“议和?拿什么去和?如今我大夏精锐尽丧,长江天险形同虚设,在王战眼中,我等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予取予求。所谓的议和,不过是跪地投降,任其宰割罢了。”
陈平的一番话,如同两盆冷水,浇醒了这些方寸大乱的王公大臣。
皇帝也停止了哀嚎,用带着一丝希望的目光,看向陈平。
“那依陈爱卿之见,该当如何?”
陈平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皇帝的脸上。
他缓缓跪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为今之计唯有降。”
“什么?”
“大胆陈平,你竟敢妖言惑众!”
降字一出,满朝哗然。
无数的御史言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纷纷跳出来,对陈平破口大骂。
然而,陈平却不为所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龙椅上的皇帝。
“陛下,臣说的降,并非屈膝投降,而是为了保全我江南数千万百姓的性命,保全我大夏数百年的文脉。”
“王战此人,虽杀伐果断,却非嗜杀之辈。他坑杀匈奴,是为报血仇;他清算军中败类,是为正军纪。观其在北境所为,分田地,开民智,乃是雄主之姿。”
“他要的是天下,而非一座空城,一群死人。”
“若我等负隅顽抗,必将引来雷霆之怒,届时玉石俱焚,江南之地,必将血流成河,百里无人烟。”
“若我等开城迎之,顺应天命,或可保全宗庙,陛下与诸位,亦可得一体面结局。”
陈平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那些叫骂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因为他们发现,陈平说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打打不过。
跑跑不掉。
除了投降,他们似乎真的,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