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王府,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前一刻还在为海上大捷而弹冠相庆的王氏族人,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仿佛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
王景独自一人,站在议事大厅的地图前。
他没有哭,也没有怒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代表着东海的蓝色区域,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花白的头发,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雪白。
他挺直的腰杆,也佝偻了下去。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掉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水师,输掉了他最器重的儿子,也输掉了琅琊王氏,最后的希望。
“王战,王战。”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仿佛有血在喉咙里滚动。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对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对方甚至懒得与他博弈。
只是等他将所有的筹码,都推到桌上之后,然后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绝对的力量,将他和他的筹-码,一起碾成了粉末。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戏耍。
是猫对老鼠的,残忍的戏耍。
“噗!”
一口心血,猛地从王景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图。
他高大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扶着桌案,才没有倒下。
“父王!”
几名心腹将领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恐惧。
“父王,不好了!”
“赵云的龙骧军,已经渡过大河,兵临城下!”
“城外的守军,一触即溃,根本无法抵挡!”
“而且……”
一名将领颤抖着,从怀中捧出一个木盒。
“他们还将世子的首级,用投石机射进了城里。”
“轰!”
这个消息,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景眼前一黑,脑子里嗡的一声,再也支撑不住,仰天栽倒。
这位在青州经营了一生,自以为能与天下英雄一较长短的平海王,在绝对的力量与无情的阳谋面前,终于彻底崩溃。
他的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