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双手奉上。
“大人请看。”
张松示意管家接过,他自己却并未急着打开,反而问道:“我且问你,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你以为,这天,最终将归于何人之手?”
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也是一个很刁钻的问题。
陆逊却仿佛早有准备,他直视着张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三十年前,天下是汉家的天下。如今,天下是大武的天下,未来天下也必将是陛下的天下。”
“陛下?”张松冷笑一声:“你是指那个弑君篡位的王战?一个靠着兵锋之利,侥幸得国的乱臣贼子,也配称陛下?”
“乱臣贼子?”陆逊摇了摇头。
“敢问大人,昔日高祖斩白蛇而起义,于当时之秦,是否也是乱臣贼子?光武帝起于南阳,重兴汉室,于当时之新莽,是否也是乱臣贼子?”
“天命靡常,唯有德者居之。王莽无道,天下共击之。我朝陛下,顺天应人,扫平北方,一统中原,让数千万流离失所之百姓,重获安宁,分得田产。此等功绩,远迈高祖,功盖光武。若此为贼,天下百姓皆愿从贼!”
陆逊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张松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本想在言语上,给这个年轻人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反被对方将了一军。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好一张利口。就算他王战有德,可我蜀中有天险为凭,沃野千里百姓富足。他纵有百万大军,也休想踏入一步。你今日来,莫非是想做那说客,劝我归降不成?”
“晚生不敢。”陆逊的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的笑容。
“晚生只是来,为大人也为蜀中指出一条光明大道。”
“天险?”陆逊笑得更深了。
“大人所谓的天险,在陛下的眼中不过是后花园的几座假山而已。”
说罢,他对着那卷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松心中狐疑,终于按捺不住好奇,让管家将卷轴在面前的石桌上缓缓展开。
卷轴展开的瞬间,张松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竟然是一副地图!
一副精细到令人发指的,整个西蜀的地形图!
从汉中到成都,从阳平关到剑门关,每一条山脉的走向,每一条河流的流经,每一条官道的关隘。
甚至,连那些只有本地樵夫才知道的,崎岖的密林小道,都被用朱砂笔,清晰无比地标注了出来!
在这副地图面前,蜀中的所有天险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这不可能!”张松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石桌上,身体因为震惊而剧烈地颤抖。
“你们是如何……”
他无法想象,要绘制出这样一副地图,需要花费多少人力多少时间,需要多少密探冒着生命危险,走遍蜀中的每一寸土地。
玄镜司!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
“大人,现在您还觉得,天险能挡住陛下的王师吗?”陆逊的声音悠悠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