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白雪皇后（第4页）

“这一定得很可怕!”小格尔达说，“但是加伊得到公主没有?”

“如果我不是一只乌鸦的话，我也能够得到她的，尽管我已经订过婚。他像我讲乌鸦话时一样会讲话——这是我从我善良的爱人那里听来的。他不仅勇敢，而且能讨人欢心。他并不是来向公主求婚，而是专门来看看公主是怎样的聪慧的，他看中了她；她同样看中了他。”

“没错，那一定就是加伊!”格尔达说，“他是那么聪明，还会算心算，甚至分数也会算。哦!你能带我到宫里去一趟吗?”

“这事说来简单!”乌鸦说，“不过我们怎样行动呢?让我先跟我那个善良的爱人商讨一下吧。她可能会给我们一点建议。我还要告诉你一点——像你这样小的女孩子，一般是不允许走进宫里面去的。”

“会的，我会得到许可的!”格尔达自信地说，“如果加伊知道我来了，他立即就会走出来，带我进去的。”

“请你在门栏那儿等着我吧。”乌鸦说，然后它回头看了看就飞走了。

当乌鸦回来的时候，天早就黑了。

“呱!呱!”它说，“我代表我的爱人问候你。这是我带给你的一小片面包。这是她从厨房里拿出来的。那里面包很多。你现在一定很饿了!你想到宫里去是办不到的，因为你是光着脚的。那些穿着银色制服的守卫和穿着金色制服的仆人们不可能让你进去的。不过请你别哭，你还是有办法可以进去的。我的爱人知道通到卧室的一个小楼梯，而且她也知道可以在哪里拿到钥匙!”

随后她们到花园里去，穿过一条宽阔的林荫路。这里树叶在簌簌地往下落。当宫殿里的灯光逐个地熄灭了以后，乌鸦就把小格尔达带到后门那儿去了。这门是虚掩着的。

咳!格尔达心跳得多么厉害啊!她好像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坏事似的，不过她只想找到小小的加伊。是的，那一定是他。她回忆着他那双聪明的眼睛和长长的头发。她能想像得到他的笑容——他在家里坐在玫瑰花树下时的那种笑容。他一定很高兴看到她的；听到她赶了那么远的路专程来找他；听到家里的人因为他的远走而感到多么伤心。啊，这令人既高兴又害怕。

现在他们走上了楼梯。饭橱上亮着一盏小灯；在屋子的中央，站着那只善良的乌鸦。它把头转过来看，望着格尔达。她按照她祖母教给她那样儿，行了屈膝礼。

“我的小女孩儿，我的未婚夫夸你非常好，”驯服的乌鸦说，“你的身世——可以这么说——是非常感人的!请你拿上灯好吗?我可以为你在前面带路。我们一直向前走，不会碰到任何人。”

“我感觉好像有人在后面跟着似的。”格尔达轻声说，因为有个什么东西从她身边溜过去了；可能是墙上的影子，瘦腿的、飞跃的红鬃马，年轻的猎人和骑在马上的绅士或太太。

“这只不过是一个幻想罢了!”驯服的乌鸦说，“它们只是想把这些贵人的思绪带出去游历一番。这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你就可以在他们睡觉的时候多看他们一会儿。但是我希望，在你将来得到荣华富贵的时候，请你不要把我忘了!”“当然不会!”树林里的那只乌鸦说。

他们走进第一个大厅。墙上挂着很多绣着粉红色花的缎子。在这里，梦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了，跑得很快，格尔达来不及看这些贵人。第二个大厅比第一个大厅更华丽。是的，一个人会看得头昏脑胀!最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卧室。在这里，天花板就像生有很贵重的玻璃。在屋子的中央有两张睡床挂在一根粗大的金棍子上，每一张床都像一朵百合花。一张的颜色是白的，公主睡在里面；另一张是红的，格尔达希望在这里能找到小加伊。她把一片红花瓣拨开，看到一个棕色的脖子。哦，这就是加伊!她大声地喊他的名字，并把灯拿到他面前来。梦又马上回到房间里来了，他醒了，转过头，然而——他却不是小加伊!

“可怜的孩子!”王子和公主同情地说。

他们夸奖了乌鸦一番，并说他们不生气，不过它们不许再做类似的事儿。尽管如此，它们仍然得到一份奖赏。

“你们是愿意自由地飞出去呢，”公主问，“还是愿意作为宫里的乌鸦而得到一个固定的职位、享有能吃厨房里剩饭的权利呢?”

两只乌鸦深沉地鞠了一躬，请求有一个固定的职位，因为它们想到它们的晚年。它们说：“能够在这里安享晚年总是一件好事，正如俗话所说的那样。”

王子从**下来，让格尔达在他的**睡觉——他只能够做到这一点。她的小手十指交叉着，想道：“人和动物是多么善良啊!”然后她闭起眼睛，幸福地睡着了。所有的梦又飞进来了，这一次它们是像安琪儿一样。它们拉着一个小雪橇，加伊坐在上面微笑。这一切只是一个梦而已。她一醒来，这些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二天她穿上了丝绸和天鹅绒的衣服。有人给她提议，让她在宫里住下来，那样就可以永远享受快乐的时光。但她只要求得到一辆马车，和一双小靴子。这样她就可以到其他地方去寻找加伊。

她不但获得了一双靴子，还得到一个暖手筒，并且穿上了一身整洁的衣服。当她要离开的时候，一辆用纯金做成的车子就停在门外等她。王子和公主的徽记在那上面亮得像一颗星星。车夫、侍者和骑手——因为还有骑手——全都穿着绣有金王冠的服装。王子和公主亲自扶她上车，并祝她一路平安。那只树林里的乌鸦——它现在已经结了婚——陪她走了一开始的三丹麦里的路程。它坐在格尔达的身边，如果叫它倒着坐，它可受不了。另一只乌鸦站在门口，扇着翅膀。她不能跟他们一起走，因为她有点头疼，而这头疼是由于她获得了那个固定职位后吃得太多了造成的，车子四壁装满了甜饼干和水果。

“再见了!再见了!”王子和公主挥着手喊着，小格尔达哭了，乌鸦也哭了，他们这样一起走了几丹麦里路，然后乌鸦也说了声再见——这要算是最伤心的一次离别。乌鸦飞到一棵树上，扇着黑翅膀，直到它看不见马车为止——这车子闪耀得像耀眼的太阳。

第五个故事

小强盗女孩他们乘着车子穿过浓密的树林。因为车子闪耀得像一个火把，把一些强盗的眼睛都照得眩晕起来，他们再也无法忍耐了。“那是金子!那是金子!”他们兴奋地大声喊。他们冲上前来，截住马车，打死那些骑手、车夫和仆人，最后把格尔达从车上拉下来。

“她像一只肥胖的小羊羔!哪，肯定很好吃!”

于是她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刀子闪耀得吓人。

“哎哟!”老女人突然大叫了一声，原来是她的亲生女儿爬到她的背上，并在她的耳朵上咬了一口。她是一个淘气和野蛮的孩子，喜欢做这种令自己开心的事。“你这个捣蛋的孩子!”妈妈生气地说，这样她就没来得及杀掉格尔达了。

“我想让她跟我一起玩!”小强盗女孩说，“让她得把她的暖手筒和漂亮的衣服给我，和我在**一起睡!”

然后这孩子又咬了她一口，使老女强盗又跳了起来，转个圈；其他强盗都大笑起来，不约而同地说：

“看，她和她的小鬼舞跳得真不错!”

“我要坐到那个车子里!”小强盗女孩说。

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因为她是一个很放肆和倔强的孩子。她和格尔达坐在车子里，在树桩和荆棘上面奔驰过去，一直跑到森林里。小强盗女孩和格尔达是同岁，但她的身体更强壮些，肩膀更宽阔。她的皮肤是棕色的，眼睛很黑，显得有点儿忧郁的样子。她把小格尔达拦腰抱住，说：

“只要我喜欢你，他们就不会杀你。我想你一定是一位公主吧?”

“不是。”小格尔达说。于是她把自己的遭遇，和她怎样喜欢小加伊，都告诉她了。

小强盗女孩严肃地看了看她，轻轻地点点头，说：“就是我不喜欢你，他们也不能杀你，因为那时我会亲手杀死你。”

然后她擦干了格尔达的眼泪，把她的小手放进那既柔和又温暖的暖手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