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凰图留在草原打捞收集碎散的蜃鳞,萧郁非暂时不想看见她,她也不知再见该装作无事发生,还是负荆请罪上演父女情深,抑或干脆摊牌,一拍两散。
于是接到调令的宫鸿蔷连夜带人赶来东海。
宫鸿蔷道:“不是节日,他们是来拜桂廊。”
桂廊是一条桂花长廊,始建于五年前,是民间一位爱心人士出资修建的城郭景观。
烟霞山下,城轴线上,延绵十里,郁满城芳。
四季桂、金桂、银桂、丹桂开遍长廊,一年四季花浪不断。
据说这位爱心人士办了很多学堂,不止烟城,听说他从南方来,这些年间已募资捐建了不下百所学堂,大都开在穷僻闭塞的山村,烟城的学堂反而没有那么多。
但烟城有紫气汇聚,东方大利教育出行,此地的桂廊比外地一些大学堂更出名。
桂廊的初衷是给贫困学子提供一个遮风避雨、温书小憩之所。因为烟城还是上北梁赶考必经的驿站之一。然而奇就奇在,此地五年三状元:两年一考,一次恩科,桂廊建成以来统共科举三次,大昱的状元都出在此处。
这还得了?
于是来拜桂廊的人越来越多。从春闱拜到秋闱,比拜隔壁城中夫子庙的人还要多,把烟城也带动得日益繁华。
今年又逢科举,春闱刚过,杏榜未发,学子们川流如织。时萧一行人住烟城酒楼,要不是有预定,差点住不上。
“听说了么?又死了一个。”
时若尘茶杯一顿,竖起耳朵。
看他耳朵一动一动,萧郁非唇角在杯口下,不禁笑。
时若尘是自己见过最爱管闲事的人。
每年大昱死的人多了,你管得过来么。
“可惜啊,本来是三甲的热门人选,就被桂花神吸走了魂魄。”
萧郁非一个没看住,时若尘一手端着小茶杯,一手搬个木板凳,挪过去了——
“二位兄台,你们刚说什么桂花神吸魂魄?”
两人先被他美貌震了一震,又被他瞎眼骇了一吓,“你新来的?这几天烟城闹得沸沸扬扬,夺魁三甲的大热学子,谢临风、阮明、沈春流,全死在桂廊了。”
“那怎么说是桂花神吸魂呢?”
朱煜压低声道,“因为他们没有伤口,也没中毒。”
鹿磊更压低声音,“仵作说,死因都是被隔空吸干了脑壳,可怖至极。”
时若尘心觉诡异,但微笑道谢,准备搬回板凳。
鹿磊看他纯真友善、不谙世事、眼睛看不见的样子,心思一动,“贤弟别急着走,最近几晚客栈不安全,愚兄家在城西,府中家丁逾百……”说着去拉他手腕——
一支筷子残影闪过,时若尘耳尖一动“啪”弹出茶杯!筷子直接打偏插透餐桌!茶杯直劈两半嵌进餐桌!鹿磊人仰马翻跌坐地上,朱煜去扶他,“鹿兄,你怎么样!”鹿磊吓得直抖说不出话,指着时若尘“你你你你……”
时若尘拎板凳起身,友善笑道,“家有猛虎,不敢外宿。小友收收心放在学业上吧。”
回到包厢,萧郁非一脸冷气。
“家有猛虎?”
南宫赊月、宫鸿蔷、无咎都在埋头吃饭。
时若尘哈哈一笑,坐下给萧郁非斟了杯酒,“下午你去忙,我去桂廊转转。若是真有邪祟,总得想法子抓出来。”听他不喝,笑盈盈抬到他嘴边。
萧郁非冷冷把酒喝了,“少来使这些手段,对我没用。出门可以,别想着逃。”更别想着见外面的什么人。
时若尘坦诚一笑,“怎么会?有锁元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