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不住,今夜就要死人。多死一个,便损失大昱未来一位栋梁,不知圣上会治烟州府什么罪过?”考生柳风贤仿佛事不关己笑道。
“不如连夜转移,将我等送往隔壁州县保护,待事情水落石出再行去留。”考生薛姝冷静提议道。
“我同意。”考生文思敏声音怯弱,她年纪最小,被这三起诡案吓得不轻。
“走什么?”考生金田艳蔑声道,“区区烟城知府也敢扣押本小姐,我叔叔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烟城知府擦汗道,“下官是奉公办案,还请金小姐多包涵。”
“还有你,徐大捕头,放着妖邪不捉,盯着我们几个活人作甚?”金田艳阴阳怪气。
时若尘在一旁听了仵作验尸记录,确认道,“都碎了?”
“都碎了。颅骨坚硬,锯凿时又没有脑液缓冲,震动严重。鼻筛板其质薄如纸脆,最为易碎,确有震碎可能。”
时若尘感到奇怪。他刚问过仵作,鼻筛板是鼻腔通向颅脑的薄骨。
三个人都碎了?
“有没有可能是被人从外部击碎的?”
仵作沉默半晌。“没有可能。这是层层讨论过的结论。公子莫再问了。”
时若尘恍悟。
春闱会试,出了这样骇人听闻的大案,已属不该。
下至烟城府衙、刑狱司,上至贡院、礼部,乃至天子,都需要最快时间给出结论,安抚民众和考生。
而时间紧迫、线索缺失不说,最有作案动机的还是其他几位才学出众的考生。影响何其恶劣,且其中几位考生背后门阀势力深厚,若真查到什么,难以收场的不是他们本人,而是牵连其中的下部各级人员。
所以没有人想要真相。
徐行也很难做。
那么他们想要的答案是?
——鬼神。
上面派了神宗大法师下来,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今晚半夜不论结果,都会对外宣称捉住“桂花神”。
而死去的三名考生皆出寒门,他们没有什么亲族势力能层层上告。一笔抚恤金就能平息。
现在徐行要做的只是看住剩余滞留烟城的热门考生,让凶手不再行凶,考生不再死亡。
但徐行求助时若尘,不是请他来为“鬼神论”背书的。
徐行眼里的时若尘,不在官僚体制内,既有社会地位,又有绝世武功,没有人可以动他。如果他能破案,上达天听,管你凶手是王公贵族、重臣之子,最后一样能抓。
徐行没有失去他的初心。他还是想要真相。缉拿真凶不仅是给亡者交代,也是给生者保障,否则凶手能杀三个人,将来是否还会有第四个、第五个?万一他中举,这样的人能当父母官吗?纵他才华横溢、手段通天,一个靠杀戮铲除异己上位的人,凭什么令人信服他会真心为百姓谋福祉?
时若尘微微喟叹,徐行官场沉浮多年,还能顶住上级压力、灵活寻求司法公正,已属不易。
那么从现在起到凌晨,大概有五六个时辰用来找出凶手。
。
“金姑娘不必恐慌,我们的人不会再跟守各位。你们只需在城中待到天亮,邪祟一除,各位就能离开烟城。”
金田艳闻声不屑,回头一望,心下却是一震。她自小跟随父亲叔伯出入朝野浸淫官场,学得的第一项能力就是阅人。柳风贤神色也变了一变。
“这位是?”
他们见来者天人之姿,仙风道骨,眼似琉璃净水,立时知道对方来历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