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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德里哥1(第3页)

“我已经派人去寻找我的忏悔神父了,”费德里哥说道,“请你在壁炉旁边坐一会儿吧,然后等着他来。我只等到在忏悔以后就会和你一起飞到阴间去。”

那个死神心地善良,于是就走过去坐在凳子上,等了足足一个钟头,可是还不见神父到来。最后她终于感到不耐烦,于是对屋主人说:

“你这个老头子,现在已经是第二次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一世纪,难道你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清理你的灵魂吗?”

“其实说真的,我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做,还顾不上来理这些哩,”那个老头儿带着嘲讽的微笑说。

“那么,”死神对费德里歌的蔑视宗教感到愤怒:“你现在一分钟也不能再活了。”

“那么算了吧!”费德里哥对她说,那个时候死神正在白费工夫地想站起来,“我凭经验判断你是很好说话的,我想你不会不给我再活几年。’”

“你要再活几年!真是卑贱的家伙!”(死神徒劳地挣扎着想离开壁炉。)

“是的,一点也不错;但是,这一次,我的要求一点都不高,那是因为我不再喜欢老年了,关于我的第三次生命,你只需要给我40年我就满足了。”

死神发觉她自己被一种超凡的魔力牢牢地钉在凳子上,就像过去她被钉牢在橙树上一样;但是她火冒三丈,什么也不肯再答应了。

“可是我有一个办法使你通情达理,”费德里哥说。

他把3捆柴火扔进了壁炉,一瞬间满炉子火焰熊熊,这样死神等于在受刑罚。

“开恩!开恩!”死神觉得她的一把老骨头被烤焦了,于是就大喊起来,“我答应你再给你40年的健康。”

当他听见这句话,费德里哥立刻解了咒,那个被烤得半焦的死神赶快逃之夭夭。

在第二次期满的时候,那个死神又来找她的人。费德里哥这时背着一只口袋,没有一点畏惧地站着等她。

“这一回,你的死期一定到了,”死神突然走进来对他说,“你再也躲不掉啦;但是你带着这只口袋干什么?”

“这袋子里面装着我12个赌友的灵魂,这些灵魂是我以前在地狱里拯救出来的。”

“你让他们和你一起回到地狱里去吧!”死神说。

死神一把抓住费德里哥的头发,箭一样的冲上天空,朝着南方飞去,一直飞到了几培尔山的深渊里。等到了地狱的门口,死神叩了3次门。

“你是谁呀?”普鲁东问道。

“是赌徒费德里哥,”死神回答说。

“你不要开门,”普鲁东大声喊,因为他立刻想起他以前输过的12局赌博,“你这个流氓会减少我帝国的人口数量。

因为普鲁东拒绝开门,所以死神只好带着她的囚徒飞到炼狱176门口;但是守卫的天使发觉费德里哥身有大罪177,所以拒绝让他进去。在现在这种情形下,死神尽管非常憎恨费德里哥,也只好无可奈何而且特别惋惜地把他带上天堂。

“你到底是谁?”那个死神把费德里哥放在天堂的门口时,圣彼得询问费德里哥。

“我就是过去那个招待过您的人,”他回答说,“就是以前那个用猎得的野味款待过您的人。”

“你这样身负着大罪的人,怎么敢跑到这儿来?”圣彼得大声叫喊着,“难道你不知道天堂的门对你这类人是关闭的吗?怎么!你简直连炼狱也不配进去,居然想在天堂里占一席位!”

“圣彼得,”费德里哥大声说,“大约180年之前,当您和您的圣主到我家来请求接待你们的时候,我难道是这样接待你们的吗?”

“你说的虽然是事实,”圣彼得回答说,他的口气稍稍软了一点,但是仍然带着谴责,“但是我负不起让你进来的责任。我去跟耶稣基督说你来了,我们看看他怎样说吧。”

我主基督听说以后,走到了天堂门口,费德里哥跪倒在门槛上,他的身边带着他的12个灵魂,两边分别放着6个。这个时候我主基督的同情心受到了很大的感动。

“关于你可以马马虎虎,”我主基督对费德里哥说,“但是这12个灵魂是地狱要它们回去的,我凭良心不可以让它们进来。”

“怎么呢!我主,”费德里哥说,“当初我十分荣幸地迎接您进入我的屋子时,您那会儿不是也有12个旅客178陪伴着您,但是我不是也尽我所能像接待您一样的接待他们吗?”

“对于这个人我可真是没有办法,”耶稣基督说,“快进来吧,既然你们现在已经来了:然而你们不要赞扬我给你们的恩典,因为这其实是不足为训的。”从璜·马拉尼亚的身上,通过莫里哀和莫扎特的伟大杰作,我们已经熟知了唐璜·特诺里奥的故事,有许多事件因为岁月的流逝,已经证明了不可以归到唐璜·特诺里奥的身上。

唐卡洛斯·德·马拉尼亚伯爵是塞维利亚最富裕和最受人敬重的贵族之一。他出身于一个很有名望的家族,在先前镇压摩尔人起义的战争中,他显示出他继承祖先遗传下来的勇敢。阿尔普哈拉斯山谷被攻下以后,他带着额角上的一块伤疤回到了塞维利亚,还带来了大群从异教徒那里抢来的一个孩子;他花了很大的心血给孩子们洗礼,而且还把他们卖给基督徒家庭,自己从中赚了一大笔钱。他头上的伤疤不仅没有丑化他的相貌,而且也没有妨碍他获得一位从好家庭出身的小姐的青睐,这位小姐在一大群求婚者中偏偏选中了他。他们在结婚后生下了好几个姑娘,有些姑娘后来结了婚,有些姑娘后来当了修女。唐卡洛斯·德·马拉尼亚正在对于自己没有男性继承人感到失望的时候,一个男孩子就诞生了,这使他充满了意外的惊喜,同时也充满了希望:这样他的贵族世袭财产不至于落到旁系亲属的头上了。

这个渴盼已久的儿子就是唐璜,也就是我们的真实故事的主角,他一直受父母宠爱,就像所有富有的大贵族家庭的独子都受父母宠爱一样。当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就几乎是自己行动的绝对主人,在他父亲的宫殿里面,没有一个人胆敢违抗他。只不过他的母亲希望他能够跟她一样虔诚,他的父亲希望他能够跟他一样勇敢。母亲用爱抚和糖果强迫自己的孩子学会了各种祷文,还有玫瑰经,以及那些必要和非必要的经文。她在哄他睡觉的时候就给他念圣人的传记。但是另一方面,父亲却教诲给儿子那些歌颂熙德和贝尔纳多:德尔·卡尔皮奥的八音节格律诗,对他讲述了摩尔人起义的故事,而且鼓励他整天练习掷投枪,放弩箭,甚至还有开火枪,向一个穿着摩尔人服装的假人进行攻击,那个假人是他叫人制造的,一直放在花园的角落里的。

在德·马拉尼亚伯爵夫人的小圣堂里挂着有一幅图画,画的风格完全像莫拉莱斯那种生硬而干瘪的画,里面画的是炼狱里的酷刑。画家所能够想得出的各种刑罚,都非常准确地画在上面,使得宗教裁判所里的行刑人也找不出任何破绽来。炼狱的灵魂是在一个很大的洞穴里的。在洞穴的顶上有一个气窗,一个天使在气窗旁边伸手出来把一个灵魂拉出这痛苦的地方,天使的旁边有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双手合着掌拿着一串念珠,就好像在热诚地祈祷。那人就是图画的施主,吩咐人绘制这幅图画来送给韦斯卡的一所教堂。摩尔人在起义的时候,放了一把火烧了那座城,教堂一下子被毁于火;但是像奇迹一样,那幅图画却被保存了下来。德·马拉尼亚伯爵把这幅画带了回来,用这幅画来装饰他妻子的小圣堂;在平时小唐璜每次进去看他的母亲的时候,总要一动不动地站在图画面前默想好半天;这幅图画不仅使他害怕,而且又吸引着他。他总是不能把视线从一个男人的身上挪开,这个男人的五脏就像是被一条蛇咬啮着一样,他的肋骨被铁钩吊住,悬挂在半空中,而且下面被炙热的炭火烘烤着。这个男人正十分惶恐不安地向气窗那边凝视,好像在要求那位施主为他祈祷,使他可以早日脱离这许多痛苦。伯爵夫人一向不错过机会解释给儿子听;这个可怜的人之所以受这些苦刑是因为他没有学好天主教教理,还因为他嘲笑过教士,或者也许是因为他在教堂里不专心。那个可以飞向天堂的灵魂,就是德·马拉尼亚家一个亲戚的灵魂,这个亲戚固然有些小罪,但是德·马拉尼亚伯爵为他祈祷;而且为他布施了许多金钱给教士,从火和痛苦中把他赎了出来,现在可以满意地把这位亲戚的灵魂送上天堂,不让他长时间留在炼狱里受苦了。伯爵夫人在最后还加上了一段话:“璜儿,或许将来有一天我也要这样受苦,假如你想不到献几台弥撒把我从那里救出来,那也许我就要留在炼狱里万万年!让养育你几十年的母亲留在炼狱里受苦,那确实是太不应该了!因此孩子哭了;假使他的口袋里有几个雷亚尔,他就立即施舍给他遇见的第二个拿着钱箱为炼狱的灵魂募捐的人。

如果他走进他父亲的办公室,他就会看见那件被火枪子弹打歪了的胸甲,德·马拉尼亚伯爵攻打阿尔梅里亚的时候所戴的头盔,在上面还有回教徒斧子的刀痕;从异教徒那里抢来的一支矛枪,以及摩尔式军刀和旗帜,来装饰着这所房间。

那位伯爵对儿子说:“你这把弯刀,是我从贝哈尔一个回教法官手里抢到的,他用这把刀砍了我3次然后我才结果了他的性命。这面军旗就是埃尔维尔山的叛徒们拿着的旗子。他们刚刚抢劫了一个基督教村子,我和20个骑兵一起飞驰过去援救。我有4次想冲进他们的队伍去夺下这面军旗,但是4次都被打退了。第五次的时候我划了一个十字,嘴里默默喊:‘圣雅克!’这次我就冲破了那些异教徒的队伍了。你在家徽上面看到我绘的这个金圣餐杯吗?那曾经是一个摩尔人的阿訇从一个教堂里偷来的,他在教堂里做了好多的坏事。他的那些马匹在圣坛上吃大麦,而他的兵士把圣人们的骸骨到处乱扔。这个阿訇居然用这个圣餐杯来喝冰镇果子汁。在他正准备把这神圣的杯子放到嘴唇上的时候,我及时闯进了他的营盘。他还没有时间叫一声:‘真主!’刚才喝下去的东西还在他的喉咙里,我就立即用这把宝刀砍进这条狗的剃掉了头发的脑袋,刀锋居然一直砍到他的牙齿。大家为了纪念这个神圣的报复,国王允许我在我的纹章里加上一个金圣餐杯。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一切,璜儿,是为了让你告诉你的子孙们,使他们明白为什么你的纹章同你祖父唐迭戈的有点不同,你祖父的纹章你可以发现是绘在他的画像下面的。”

孩子生长在尚武精神和宗教信仰的双重教育下,整天将所有的时间花在用狭长的木板制造十字架,或者就是拿着一柄木刀,在菜园里自己练习攻打罗塔产的南瓜,因为他认为这些南瓜形状看起来很像包着头巾的摩尔人的脑袋。

在唐璜到了18岁的时候,他的拉丁文还识得不多,但是充当弥撒的辅祭却十分称职,可以用双手舞长剑或短刀,比熙德舞得要好一些。他的父亲觉得德·马拉尼亚家族的一个贵族应该学会别的才能,所以决定把他送到萨拉曼卡去。旅行的准备工作不久之后就做好了。他的母亲给了他许多念珠、和祝福过的肩带以及圣像牌。而且她还教给他好几种祈祷文,这些祈祷文在人生的各种境遇中都可以得到神佑。唐卡洛斯送给了他一柄剑,剑柄上镶着银,而且还饰有他家的纹章。他对儿子说到,到现在为止,你只跟那些孩子们生活在一起,从现在开始你要同成人在一起生活了。但是你要记住:对一个贵族来说,最宝贵的财产就是他的荣誉;但是你的荣誉就是马拉尼亚家族的荣誉;与其作为我们家族的最后一个后裔死去,也不愿意玷污这个家族的荣誉!拿了这柄剑之后,假如有人攻击你,那么这柄剑就可以帮你防身,但是永远不要第一个拔剑,你要记住:在你的祖先没有战胜或者报复以前,是永远不可以把剑重新插入剑鞘中的。

在马拉尼亚家族的后代身上具备了精神上和物质上的武器以后就骑上马,离开了他一直居住的祖屋。

萨拉曼卡大学当时正处在最兴旺发达一段时期。学生以前从没有这么多,而且教授从来没有那么博学,但是市民也从来没有吃过这些学生这么多的苦头;这些青年一直飞扬跋扈,而且傲慢无礼。他们充斥着全城,或者能够说是统治全城。他们自己唱夜曲,而且奏闹乐,在夜间大肆地喧哗,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日常生活;为了结束这种单调的生活他们还不时抢走妇女或者姑娘,或者是偷东西,更或者是打人。在唐璜到达萨拉曼卡以后,花了几天的时间把介绍信递交给他父亲的朋友们,还拜访老师,游览了当地的各个教堂,参观教堂所收藏那些圣人的遗物。顺从他父亲的意愿叫:他把笔数目十分巨大的款项交给一个老师,请他发给那些贫穷的学生。这笔赠与十分成功;立刻使他获得了许多朋友。唐璜有着十分强烈的学习欲望,他特别想用心听老师的话,把所有出自老师之口的话都当作是福音书止的语言;为了不遗漏任何一句说话,他希望尽量坐到离讲坛最近的地方。当他走进上课的教室的时候,看见有一个位子空着,这个位子是他希望可以得到的离老师最近的位子。然后他就坐了下来。在他的旁边有一个蓬头垢面而且衣衫褴褛的学生——大学里像这种学生多的是,那学生挪开那双盯着书本的眼睛,脸上带着愚笨的惊愕神气望着唐璜,接着用几乎战战兢兢的声调对他说:“难道您不知道这是唐加西亚·纳瓦罗经常坐的座位吗?”唐璜回答说他只知道应该是谁先来谁就得座位。他看见这个位子是空着的,认为能够坐下来,特别是唐加西亚先生又没有叮嘱他的邻座为他保留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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