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法国大革命对卢梭的政治诠释
卢梭一生坎坷,晚景更是凄凉,但他死后不久,他的思想便开始复活并急剧升温。法国社会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贫民百姓,不少人把卢梭当作道德上的偶像,当时科学院的一些征文,纷纷以《卢梭颂》为题。
在法国大革命中,卢梭的政治理论付诸实践。《人权宣言》的核心就是卢梭的人民主权和社会平等思想,《宣言》中的不少内容几乎照搬卢梭的原话。大革命中的一些著名人物是卢梭的忠实信徒,如马拉(1743-1793)、圣鞠斯特(1767-1794)、蒲佐(1760-1794)、布里索(1754-1793)、罗兰夫人(1754-1793)等。雅各宾派的领袖罗伯斯庇尔(1758-1794)更是把卢梭当作精神导师。他的演说风格,甚至词句都深受卢梭的影响。以他为首的雅各宾派,在国民大会辩论是否审判路易十六时,引用卢梭的《社会契约论》,认为路易十六破坏了社会契约,应该按照公意审判他。到了雅各宾专政后期,罗伯斯庇尔越来越多地应用卢梭的政治理论,他的"最高主宰"崇拜可说是卢梭"公民宗教"的翻版。卢梭在大革命中受到富于宗教**的崇拜,被尊为"圣人"。1794年,卢梭的遗骸被安放到先贤祠,葬词写道:"他的生命将标志一个道德光荣的新时代,而今天,这一祭奠神灵的行为,这一全体人民的和声,这一辉煌的庆典,只是一种勉力偿还。"与18世纪法国的其他启蒙思想家相比,卢梭是在大革命中最受推崇的一个。他的"主权在民"思想使他有别于孟德斯鸠(1689-1755)、伏尔泰(1694-1778)等人,而更符合大革命的精神氛围。卢梭不排斥群众暴力手段的态度也与革命并行不悖。法国大革命对卢梭的诠释,基本上确定在政治领域,而且革命本身通过与卢梭理论的密切关联,强化了卢梭形象的政治意味。这也为以后其他许多国家对卢梭的理解确立了方向,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上,法国大革命是卢梭幻象化的开始,是晚清知识界卢梭幻象的策源地。
晚清关于法国大革命的介绍颇多,知识界对此也较早就开始关注。由于卢梭与法国大革命的这种关系,当时涉及到卢梭的文章中常提到大革命,所以才会有将民约论作为革命理论,将卢梭本人作为革命者的理解。因此我们可以明白,邹容为什么在《革命军》中那样热烈的欢呼卢梭,蒋智由(1866-1929)的《卢骚》诗中为什么会有"文字收功日,全球革命潮"这样的写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