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三部分 杰出的军事才能必能助他成就大业1（第3页）

在驿车上，他又遇到了在瓦朗斯分手的同一批旅客。大家又继续先前的话题，拿破仑为制宪大会辩护，并且批评维护旧制度的人，他坚决地说：“他们将没有任何机会了。”他又说：“高阶层社会绝大多数是贵族，他们戴着拥护英国宪法的假面具。”他为自己辩护说他只不过是个温和主义者而已。

在圣瓦里耶的小客栈里，又继续谈论国家形势。拿破仑用国家二字，而其他人却还说王国。他争论说，自从巴士底监狱被摧毁，国民会议召开以来，应该称法国为国家，而不是王国。

晚些时候，当路易睡着后，拿破仑还继续写作，但从对政治问题的思考暂时转移到其他问题，他站起来，打开窗户，又回到桌前，写道：“长春藤攀上它遇到的第一棵树木”这个句子，写一个爱情故事。

下雪了，他希望让严寒冷却那令他悸动的青春欲望。他快要22岁。他又写：“那，爱情到底是什么?从这13岁的年轻男孩来看：在20岁以前他会像爱情人一样爱朋友。然后，会产生自私的念头。到40岁时，男人爱他的财产，到60岁，就只爱他自己了。所以，爱是什么?是脆弱的情感侵入孤独者的心……”

拿破仑又关上窗户。整个城市及原野沉浸在雪天宁静的氛围之中。拿破仑最后一句写道：“如果你是个多情的人，你会感觉到天迸地裂。”

他们在两天后到了奥松。他领着路易参观了拉费尔部队的营地，他也必须向上校隆斯先生报到；接着到他们住的地方。他把弟弟安置在一间佣人房中，靠近他的房间一间房子。

在教堂广场上，当他在向路易介绍书店的位置时，一群军官同事走了过来，他们跟拿破仑打招呼时很冷淡。在拿破仑17个月的放假期间，王国和皇家军队经受着严峻的考验。大家说拿破仑在科西嘉时，与皇家驻军对抗，对抗巴汗先生和拉费红笛耶先生。为什么拿破仑不像马索尼先生一样参加国王的军队阵营呢?

拿破仑心平气和地为自己辩护，但是，一面对那群“贵族”军官，他们之间的气氛立即紧张起来。当他把由阿雅克肖区开立的证明呈送给上校时，心里紧张得很。因为这些文件不仅证明说，自从十月起他就试着回部队报到，而且还注明说：“毫无疑问，他是最纯正的革命主义者，自从大革命爆发以来，他全力支持制宪。”幸好，上校理解他，并帮助他申请自10月15日至2月1日期间的薪金。拿破仑这才放心，但他还是没耐心等部长作出决定，等确定能领取的总额，他很需要这笔233法镑来度日。

他和弟弟二人从此的生活全靠这些钱。拿破仑自己买肉、牛奶和面包并且很小气地跟人家讨价还价，无论是买吃的，还是请人修补衣物，他也自己拾掇制服，但这些他从不在同事面前提及。后来，他才透露说：“我牺牲我所需要的，来供弟弟读书。”尽管如此，他还是经常去书店，买笔记本、书和报纸。跟在科西嘉一样，这里的人们急切地等待报纸到来；在拿到报纸后，拿破仑就把跟巴黎有关的新闻事件公开朗读出来，读给同意革命主张的士官及士兵们听。

晚上等路易睡着后，拿破仑又继续专心研究政治问题；他在法国和科西嘉所经历的事件及他所遭受的挫折，都不能动摇他的决心。他读马基雅维里所著的关于城邦的历史以及贵族的历史。有时候，每隔一天的早晨他会把预先准备好的生字表用来给路易学习，以扩充他的字汇。拿破仑自己也抄写重要的句子结构和法文的表达方式。他要彻底掌握这个用来写作的法文。

他在写给好友、奥松战术指导诺丹的信下方附注说：“在我身上流动着南方热血，它像隆河一样汹涌澎湃。如果你读这些潦草的字迹很费力，我的确很抱歉。”

他又重读卢梭写的书。在部分章节旁边的空白处，他会写下“我不这样想”诸如此类的句子。有时，他甚至会把读过的某些部分很愤怒地抹划掉。他已不再是个只会老老实实作笔记的学生了，他自由地重塑自己的思想，但永远带着某些偏见。他写道：“贵族老爷这些特权阶级都是人们放纵出的祸患。”又写道：“教皇只不过是教堂里的部长，宗教的必然性只属于整个教会体制，而不是所有一切都掌握在教皇手上。“

他有时候每天工作15至16个小时，而且他把自己的事情完成后，就马上再去辅导路易的功课。他说：“我逼着他读书。”有时他会发脾气，还会打弟弟耳光。旁边的人生气看不过去，会骂他是“魔鬼”。但如果路易取得好的数学和法文学习成绩时，拿破仑就会比较欣慰，眉开眼笑地夸奖弟弟。

他跟约瑟夫说：“他会是我们当中最出色的!”而且还坚信地说：“全法国的女人都会爱上他的。”拿破仑兴奋地看着这个13岁男孩表达自己的观点，看着弟弟在沙龙里走动，神情潇洒，落落大方。他又写信给约瑟夫说：“他说话有着标准的法国腔又口齿伶俐，在社交场合中气质高雅，应对进退的言谈举止都正经成熟得像个30岁的人。”

拿破仑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小弟弟，认为这是他的责任与义务，他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循序渐进地教给弟弟。他还在写给约瑟夫的信中写了这么一句：“我们所有的兄弟姊妹当中，没有人有这么好的修养。”

“我们走吧!”拿破仑命令道。他就是这样训练弟弟。才凌晨3点半。路易冻得牙齿发颤，急忙穿上衣服，抓起一块面包，马上跟着哥哥上路。还是冰冷的黑夜，走在原野间，有时大风冷飕飕地吹过。

拿破仑前往多勒。在多勒的伯撒松路17号住着印刷工匠裘利，工匠答应为他印刷给布塔弗柯的信。这一趟要走4法里，来回共8法里。而且接连好几天都得如此往返。

有一天早晨，拿破仑穿着卡马尼奥服②和带条纹的白色长裤。到了印刷处，工匠看了很惊讶，拿破仑毫不害怕，坚决地说，他支持捍卫自由的一方，这就是他这样穿着的惟一原因。他从来不会推迟到多勒去的时间，并且总是命令路易跟着上路，还有赶在中午以前回到奥松。

太阳逐渐升起来了，拿破仑在走路的这段时间里，给路易上了一堂地理课，并常告诫他切莫白白浪费掉时间。当他们到达索恩河边时，在离奥松营地不远的地方，走过来两位拉费尔部队的军官。

瞧这位波拿巴少尉!他们展开了讨论。军官们斥责拿破仑公开朗读一些偏袒议会决定的报纸给士兵们听，而且抱怨他甚至朗读阿雅克肖同志会递交给制宪会议的请愿书，同时假装这请愿书是他的哥哥约瑟夫所写的。两位军官说话的语调越来越激动，声称所有达官贵人都将移居国外，因为他们认为这是惟一能表达对国王效忠的方法。拿破仑反驳道：“国家民族万岁!”因为国家比国王要重要的多。两位军官气愤难当，威胁说要把拿破仑推到索恩河里去，他还接着为自己辩护；恰巧这时士兵们正从营地出来，争论于是停止。

尽管拿破仑还无法说服军官们接受革命的意念，但士兵及士官们的反应已证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于1791年开始被任命为炮兵军队总督察的杜特将军写道：“如果整个军队继续这样下去，士兵和士官会慢慢产生反抗的态度，这从一切方面及一举一动的细节都明显可见。”他们故意回避，不愿向军官敬礼，而且竟然跟国民自卫队的人们称兄道弟，还支援武器给自卫队兵。

拿破仑为自己辩解说，他并不是“反军纪主义者”，他相信遵守纪律及命令极为重要；但这必须在军官自己遵纪守法，并在接受新方针的前提下才可能执行。夜城的市长也突然来到晚会上，身着深红衣服。拿破仑起初还以为找到了同一阵营的人，没想到市长甚至更言辞激烈地为计划移居国外的军官辩护。他说，我们怎么能对一个连军法纪律都无法维持的政体抱有期望呢?

谈话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女主人只好赶来打圆场，平息了这场争论。

但从后天开始，这种争论对抗几乎每天都有，1791年6月16日拿破仑晋升为中尉，领着弟弟路易到瓦朗斯报到。无论是在奥松，还是在瓦朗斯，新旧思想都一样不断起冲突。

他新参加的部队是格诺布勒军团第四炮兵队，也像拉费尔部队一样分裂成新旧两个阵营。但瓦朗斯这里的部队比较倾向于新思想，仅有少部分军官想要移民或辞职以尽忠于国王。

拿破仑又重新回葡家居住。

葡小姐建议拿破仑说，切莫移居国外，住在遥远的他乡永远很痛苦。但拿破仑事实上根本没想过要移民。但在瓦朗斯，拿破仑也很少能够牺牲时间来照顾弟弟。每天他必须按照计划读书，然后去营地，或者到欧瑞先生的阅览室读书。

到处热火朝天地讨论时事。1791年7月初，一个惊天动地的新闻震撼全城：国王路易十六与其家人曾于6月20日企图逃离法国，但却在瓦论被认出并截住。“国王恐怕活不成了。”

周围的军官听了，纷纷抗议，拿破仑却赞成这位同事的观点。他已准备好要签上要求军官签署，坚决守卫制宪会议的新的宣誓书。其中一人问道，什么制宪会议?该不该授予国王否决权?如应该，那又应是哪一种否决权?延缓否决权或绝对否决权?或为什么不审判国王?

在克拉克广场，许多军官同事跟拿破仑不断地辩论，他们大多数都拥护君主政体。拿破仑只要一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他们就会停下来，他大声与他们争论，高昂着头：他是意志坚定的共和主义者、治安委员会的支持者，而不是媚俗的随波逐流的人。

他读过所有君主主义倡导家的演说。他喊道：“他们空洞的分析论证是苍白无力的。他们东拉西扯的胡言乱语根本不能证明什么……他们竭力去支持一个无理的目的……一个拥有2500万居民的民族完全可以建立一个完美的共和国……跟这相反的看法绝对是个‘不懂政治，不恰当的言论’。”

拿破仑按以前的习惯，到三鸽客栈吃饭，但大家拒绝坐在他旁边与他共餐，认为他是“蛊惑人心的狂妄的政客”，他的行为不配为军校公费生培养出来的法国皇家军官，不值得国王苦心栽培”。

这些话拿破仑都听到了，但他不跟他们争执。有一次，客栈里的服务生把一个叫布拉特的中尉军官的餐具摆放在拿破仑的旁边，军官愤怒地对服务生喊道：“我郑重警告你，永远别再把这个人安排在我的位子旁边。”拿破仑对此事无动于衷。

但是，几天后，拿破仑终于有了一个报复的机会。正当外面革命党人在游行时，布拉特中尉走到窗前，开始高声挑衅地唱歌，一副贵族的样子，唱道：“理查啊!我的国王啊!”游行队伍停下来，人们跑来要杀死保皇党军官。最终，拿破仑上前阻挡，保护他，救了这个军官一命。这些人都跟拿破仑很熟。他是拥护宪法互助团体的成员，经常跟几位志趣相投的军官、士兵及知名人士在一起。

在革命党人主办的俱乐部里拿破仑也遇到书店商人欧瑞，大家热情地拥抱。拿破仑到讲台讲述国王企图逃亡之事，揭穿布依叶侯爵的可耻行径。他激动、口若悬河地演说，字句掷地有声，简洁有力。大家鼓掌欢呼，选做他为团会的秘书与图书馆长。

7月3日，大家集体讨论，要给国王定罪。拿破仑声明：“国王应该被审判!”路易十六决意离开巴黎，这就是一种背叛行为。一个士兵走上前来以同志的名义大喊：“我们有大炮，我们有战友，我们有热情，我们应该维护制宪会议!”7月14日，瓦朗斯的所有居民、军队、党会组织、国民卫队、大主教以及其教士们，全部都到联合广场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