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三部分 杰出的军事才能必能助他成就大业2（第3页）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打点行李准备起程。他的部队驻扎在边界处，但是拿破仑现在还不能去那里，因为他还没有收到上尉职衔的证书。他在街头散步。在街边总是有人聚在一起谈论新消息。有人抨击法庭，控诉他们与奥普联军的统帅布伦斯威克串通阴谋。当一个街头演说者念出布伦斯威克向巴黎人发出的警告时，大家都怒不可遏地叫喊。统帅恐吓道：“如果巴黎市民不马上毫无条件地服从国王，我们就要以武力彻底毁灭巴黎，所有的暴民都将被处死。”拿破仑认为，这简直就是疯狂愚昧的蠢话。

城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高唱《马赛曲》的马赛联军与巴黎国家卫兵之间发生了激烈冲突。8月9日至10日晚上，拿破仑在睡梦中惊醒，跳了起来。全巴黎警钟长鸣。他迅速穿好衣服，跑到外面，要赶快到弗利的家具店去，因为该店位于卡鲁榭，在那里观察外面的动静是最好不过了。

正在路上跑着，他突然发现一群人向他冲过来，其中的一人手里举着上面插着一个人头的长矛。他们围住了他，因为看他穿得像个大人物，便故意推搡他。他们又逼他喊“国家万岁”，他只好照做，显得非常紧张不安。在弗利的家具店里，通过窗户望出去，他亲眼目睹了事件的全过程。暴动群众从卡鲁榭广场出发，向着爱丽舍方向而去。

拿破仑只能袖手旁观，痛恨这群丑恶可怕的人、这群下等人。他知道此时出门很冒险，但中午过后，爱丽舍宫被暴动的民众占领后遭到洗劫，国王逃到了议会。拿破仑偷偷走入爱丽舍花园以及宫殿里想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有上千具的尸体，所有的房间以及楼梯上都尸横遍地。

一股痛不欲生的恐怖感觉向拿破仑袭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血流满地的战场。瑞士卫兵顽抗战斗到底，最后几乎全被杀死。拿破仑看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个马赛人正要下手杀死一个瑞士兵。拿破仑跑过去。他对那人说：“南方来的好兄弟，放过这个可怜人吧。”

联盟军的人问：“你也是从南方来的？”“是的。”“好吧，那就饶了他吧。”

拿破仑继续在花园和宫殿里到处察看。他想知道这时到底发生什么事。几个小时后回到住处，他向布鲁恩描述他所看到的悲惨景象，“我看到穿着打扮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女人对瑞士兵的尸体做着可怕猥亵的丑行……女人们砍着已经倒地身亡的士兵，翻动血肉模糊的尸体。”拿破仑低声咒骂着这群暴民，真是群无耻残酷的家伙。

他走进了附近的咖啡店。到处人满为患，震耳欲聋的喊叫声，干杯庆祝的喧哗，欢喜地拥抱在一起。拿破仑感受到别人投来带敌意的目光，因为看起来他太平静了，他的无动于衷的神情令别人怀疑他的立场。

他走开了，到处充满仇恨与暴力，他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仇恨与愤怒。”他也很气愤地对布鲁恩说：“如果路易十六敢英勇地骑着马走出来，胜利就肯定会属于他。”

拿破仑很鄙视这个自从6月20日被民众侮辱后，还始终屈服让步的国王，他不果决地用大炮镇压，反而一再忍让。这个国王不是个军人，他不懂掌握统治国家的方法，而混乱暴动立即就让他惊惶失措，彻底失败。

拿破仑站在一个军官、一个重视法纪的人的角度和立场上，来评判6月20日及8月10日的暴乱事件。不管他相信或支持赞许哪个政体，终究他认为不应该让权力掌握在街头那群无知的暴徒手上，必须要有法可依，所以也必须要有一个领导人并且他懂得如何裁决。大家需要一个有勇有力、果决英明的人带领；而他，就可以成为这个人。

8月10日晚上，他做出了决定。他要回科西嘉，而不去部队就职，因为只有在岛上，他才能有一番作为。在这里，在这场暴乱中，他什么也做不成。在这里，他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做不成，而在岛上，他是拿破仑，是个中校。

立法议会罢黜了国王，并且决定于9月2日举行国民公会的选举，所以他更必须回到科西嘉，帮助约瑟夫当选为国民公会的代表。8月底，他写了一封信给舅父佩拉维西尼：目前“情况迅速发展。让我们的敌人嚣张去吧，你的外甥们很敬爱你，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干一番事业的。”

首先，他必须带着妹妹埃利兹离开圣西尔。9月1日一整天他忙着到处奔走，同时，在巴黎的街头上，一群群暴民聚集在一起喊叫，咒骂贵族与外国人阴谋串通，要求杀死上千被关在监狱里的“谋反者”，因为这些被暂时囚禁的贵族正等待着布伦斯威克的军队来解救他们，以联合报复革命军。

5日，大屠杀告一段落。到了9月9日，拿破仑终于带着妹妹离开了巴黎。在驿车上，然后在下行隆河的船上，拿破仑看到旅客们很是恐惧不安，有些人偷偷地承认说也是从巴黎逃出来的。

到了瓦朗斯之后，他去拜访葡小姐，她说，在河谷地的各个城市也屠杀了很多人。

几个小时后，拿破仑和埃利兹辞别葡小姐起程，还带了一大篮葡小姐送给他们的葡萄。当他们到达马赛时，已经是1792年9月底。他们进客栈的时候，一群男女叫住他们，并围拢过来。因为埃利兹戴着高贵的羽毛帽，看起来很有贵族家庭子女的气质。大家喊着：“杀死贵族！”

多么可怕的事都有可能发生。拿破仑马上摘下妹妹的帽子，把它抛向人群。他喊道：“你们比她更有贵族气派！”大家鼓掌叫好。

当夜，他打听到一艘航向阿雅克肖的船。可是必须要等到10月10日，船才从土伦启航。

他已经知道哥哥没有当选为国民公会的代表。第一轮的选举，在398个投票者中，约瑟夫只得了64票，而第二轮投票，根本没有任何选票！真是个不幸的消息。他同时得知君主政体已被废除，国民公会1792年9月21日宣告成立了共和国；而且，就在前夜，拿破仑所属的法国军队在将领克勒曼及杜姆列兹的指挥下，在瓦尔米赢得了胜利。

10月14日，普鲁士军队也从凡尔登撤出。他都没有参与到这些事件，根据歌德所言，这是“世界历史的新时代的开端”。1792年10月15日，他跟埃利兹回到了阿雅克肖。看到他的亲人聚集站在港边，母亲身旁围绕着弟妹们，拿破仑很高兴。

可是，北方边界离他很远，在那边，在瓦尔米，他的军队赢得了光荣的胜利。然而这里，在科西嘉岛上，他能做些什么呢？

在家中的大厅里，拿破仑看着母亲。他发觉母亲好像比以前老了，变得步履蹒跚起来，可是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有精神富有活力，在这1792年10月底的晚上，她反过来非常快乐满足。她在每个孩子身旁转来转去，尤其是常站在埃利兹前面，她到现在还一如既往地喊这个女儿玛丽安娜。她欢喜地抱抱埃利兹，然后又靠近拿破仑，用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拿破仑却站起来走开了。接下来的几天中，拿破仑一直在期待着保利的回音。保利难道会一直让他这样白白地等下去，不给他任何音讯？从10月18日开始，拿破仑就写书信要求，表示他要回到义勇军中校副司令的职位。可是他一直没有收到保利和考特那边的答复。吕西安用尖酸刻薄的语气讽刺保利和他周围那群溜须拍马的狗腿子。

保利不让吕西安做他的秘书。吕西安跟二哥重复说，保利不喜欢我们。拿破仑这次从法国回来，军衔又高了一级，对保利而言，拿破仑和法国联系太密切了，必须小心防范。吕西安接着说，他怕我们。

不管怎样，拿破仑要坚持下去。他向驻扎在考特及波尼法修的所属军队宣布说他即将重返部队：“今后，我将会留在这里，所有的事情都会步入正轨。”他将“让一切井然有序”。

但没有人给他答复。他只能接着等待。他不能跟保利决裂，因为保利在科西嘉掌握着极大的权力，能一手遮天，拥有绝大多数的民众支持。

于是，在阿雅克肖家中，虽然有与家人团圆的幸福，有母亲对他的支持与骄傲快活，但他还是很烦躁不安。10月29日晚上，外面下着倾盆大雨，他开了门走出去，站在花园里，几分钟后才进门，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全身制服都被淋得湿透了。母亲靠近他，他却冷淡地将她推开，然后开口说话。他说，印度很需要炮兵军官，他们付很高的报酬请这方面的专家。他可以在孟加拉为英国人服务，或者，为印度人组织炮兵队来抵抗英国人。站在哪一方都可以。他留在这里无事可做，他的同事们都各奔前程，到美茵兹、法兰克福去发展。他无法接受现在这如此平庸的命运，这样消极的生活，在这个时候，世界正处在大变动时期，法国也赢得了胜利，而他呢？他早知道会这样，也可以参与军队在马斯河及山伯河的光荣胜利。

可是他当时不仅没有向部队报到，反而回到这里，留在了科西嘉，但别人还是拒绝任用他。他要去印度发展。他说：“在那里，很需要炮兵军官。如果我决定去那里，我想你们将会看到我声名远扬。”他把母亲紧紧拥在怀里。他很少做出这么温柔体贴的动作，因为以前他总是很谨慎保守，从不轻易流露出内心的情感。莱蒂齐亚很惊讶儿子的温柔举动，也诧异他这瞬间爆发的细腻情感。

拿破仑轻声道：“几年之后，我从印度回来之后，一定会发大财，像个大富豪一样，可以为我三个妹妹准备最好的嫁妆。”吕西安又批评他，才23岁就成为上尉，如果这样还不满足，他还真是太挑剔苛求了

第二天，他骑马上路，穿过格拉风山谷。当拿破仑到达波哥那诺时，一大群农民及牧羊人向他问候致意，他们至今都是对他忠心耿耿的人。人们对他的这种敬重、忠诚以及友情的表现让他觉得欣慰，这更加强了他的决心。他要从保利那里争回原本属于他的任职权利，不允许别人任意将他排除在外。

波哥那诺的牧羊人一路陪伴他，直到望见考特的城墙才止步。他们跟拿破仑反复地说，他们已准备好为他赴汤蹈火；拿破仑也很真诚地表示，他需要他们，他永远不会忘记他们忠诚的友谊。一个领导人物就是这样，必须在自己周围网罗起一群追随者，懂得吸引收买人心，让他们与自己紧密联系，并且要懂得奖励报答他们。他学会了这些。

在考特，保利一手遮天，波佐是他最亲近的顾问，保利还指派他自己的表亲柯罗那作部队的总指挥。拿破仑坚持要见他口中称谓的“将军”保利。

但是保利偏偏让他等。于是拿破仑天天到驻扎在邻近考特的义勇军部队里探望。部队上的人都很高兴地接待他，但是保利身边的人暗示他说，这里的军队不需要再多一个中校，不需要他再回来。他们已经有中校司令坤沙，再多一个波拿巴没有什么用处。拿破仑听了这些话，他独自在考特的道路上走着，走了很久。他记得多日以来，所有对保利的忍气吞声、接受他每次的无礼对待与拒绝。在1792年11月，国民公会才郑重地宣布：“他们把博爱与救助给予所有要争取自由的人们”；同时，杜姆列兹的军队也刚击败奥地利军队，获得杰马波的光荣胜利，并且占据了比利时，在此形势下，他不应该继续站在保利的阴影之下了。而且，还有其他的科西嘉人坚定地站在共和国阵线上，例如国民公会的议员萨利切蒂、夏波、卡萨比安卡。跟他们，特别是萨利切蒂，拿破仑以及所有波拿巴家族的人都与他们一直保持着很友好的关系。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忍气吞声地继续跟在保利后面？

在义勇军驻扎的营地里，士兵集合在他的周围，拿破仑发表演说，颂扬共和国的军队，他说：“我们的弟兄没有殆误军机，我们已占领了萨瓦和尼斯区。他走过每个义勇兵面前，用坚定的目光看着他们，重复说道：“我们的弟兄。”他指的是法国人。然后，他神情泰然，后退一步，又说：“近期内也将攻打萨丁尼亚岛。”义勇军举起了武器欢呼。他结语道：“为自由而战的人永远都比被独裁者收买的奴隶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