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女房东和她的女佣,没有别的人。”
“我马上就去,”马尔蒂尼说道。
“谢谢你。我天黑之后还会过去。靠近那扇大窗户有张桌子,你会在抽屉里发现一张写好的医嘱。鸦片就在隔壁房间的书架上。如果病痛又发作了,就给他服一剂——只能服一剂。但是别把瓶子放在他能够拿到的地方,不管你做什么。他也许会禁不住**,服下过量的药。”
当马尔蒂尼走进那间阴暗的房间时,牛虻迅速转过头来,并且伸出一只发烫的手。他又开始模仿平常那种轻率的态度,只是模仿得很笨拙。
“啊,马尔蒂尼!你是来催我交出那些清样吧。你不用骂我,昨晚的会我不就是没去参加嘛。事实上我的身体不大好,而且——”
“别管开会了。我遇到过里卡尔多,过来看看能否帮上一点儿忙。”
牛虻的脸绷得就像是一块燧石。
“噢,真的!你也太客气了,但是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只是有点儿不大舒服。”
“里卡尔多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相信他昨晚陪了你一夜。”
牛虻使劲咬着嘴唇。
“我挺好的,谢谢你。我什么也不需要。”
“很好,那么我就坐在隔壁的房间。或许你会觉得非常孤单。我就把房门虚掩着,以防你叫我。”
“你就别麻烦了,我真的什么也不需要。我会白白浪费你的时间的。”
“伙计,你就不要胡说八道了!”马尔蒂尼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这样骗我有什么用呢?你以为我没长眼睛吗?你就尽量躺下休息吧。”
他走进隔壁的房间,把房门虚掩着,拿着一本书坐了下来。他很快就听到牛虻烦躁不安地动了两三次。他放下书,侧耳倾听。出现短暂的静寂,然后又烦躁不安地动了一下。随后喘着粗气,呼吸急促,他显然是在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哼出声来。他走回那间屋子。
“里瓦雷兹,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没有回答,他走到床边。牛虻脸色发青,像个死人。他看了牛虻一会儿,然后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
“要我再给你点鸦片吗?里卡尔多说如果疼得厉害,你就服一剂。”
“不,谢谢。我还能挺一会儿。回头也许会疼得更厉害。”
马尔蒂尼耸了耸肩,然后坐在床边。他静静地望着,过了漫长的一小时,他起身拿来鸦片。
“里瓦雷兹,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如果你能挺得住,我可挺不住了。你一定要服下这东西。”
牛虻一句话也没说就把它服了下去。然后他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马尔蒂尼又坐了下来,听到呼吸声逐渐变得沉重而又均匀。
牛虻太累了,一旦睡着了就难以轻易醒来。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躺在那里纹丝不动。在白天和黑夜里,马尔蒂尼好几次走到他跟前,看望这个平静的身体。但是除了呼吸之外,丝毫看不出他还活着。脸上那么苍白,没有一点儿血色。最后他突然感到害怕起来,如果给他服了太多的鸦片该如何是好?那只受伤的左臂放在被子上,他轻轻地摇了摇这只胳膊,企图把他喊醒。在他摇的时候,没有扣上扣子的袖子褪了下去,露出多处深深的伤疤,从手腕到胳膊肘全都是这些可怕的伤疤。
“没有落下这些伤口时,这只胳膊一定好看得很。”里卡尔多的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
“啊,你总算来了!瞧瞧这儿,里卡尔多。这人不会长眠不醒吧?我还是在10个小时之前给他服了一剂,从那之后他就没动过。”
里卡尔多弯腰听了一会儿。
“不会,他的呼吸很正常。只是累了——撑了一夜,他是顶不住了。天亮之前还会发作一次。我希望有个人彻夜守护。”
“加利会来守夜,他已经派人带了话,说他要在10点过来。”
“现在快到了。啊,他醒了!看看佣人把水烧热了没有。轻点,轻点,里瓦雷兹!行了,行了,你不用跟谁斗了,伙计。我可不是主教!”
牛虻突然惊醒,露出畏缩、害怕的神情。“轮到我了吗?”他用西班牙语急忙说道,“再让他们乐一会儿。我——噢!我没有看见你,里卡尔多。”
他环视了一下房间,把手搭在额头上,好像有些茫然。“马尔蒂尼!噢,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我一定睡着了。”
“你睡了10个小时,就像神话中的睡美人。现在你需要喝些肉汤,然后接着再睡。”
“10个小时!马尔蒂尼,你肯定不是一直在这儿吧?”
“我一直都在这儿,我开始纳闷是否应该给你服用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