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神父的事还没完,他还挂念着那三十七个生番,为使他们皈依基督教,他宁愿留在岛上从事这一工作;但我劝他,首先,他的这种做法本身就是行不通的;其次,或许我会作出令他更满意的安排,尽管没有他,也能把这件事做好。
把岛上的事都弄得井井有条之后,我正准备上船,那个从饿死人的船上救出来的小伙子却来找我,说得知我身边有个教士,而且让那些英国人同土著女人正式结了婚;于是他说他也有一门婚事,是两个基督教徒的结合,他想在我离开之前把这件事也完成了,并希望我不会因此而感到不快。
我猜这准是原先给他母亲当女仆的那个姑娘了,由于这个岛上没有第二个女的基督徒。于是我劝他,叫他在这种事情上千万不能草率,不要由于在这个孤零零的环境中就这样做;我向他解释说,我听那女仆说过,他在社会上有不少家财,也有好些亲戚朋友,而那女仆却不仅身为贫苦的下人,而且她已有二十六七岁了,但他才不过十七八岁,年龄上就如此不匹配;我还强调,在我的帮助下,他是很有可能离开这蛮荒之地的,而目可以回到他的祖国,到那时,他肯定后悔如今的这一愚蠢的选择。我还要继续往下说,他却微笑着打断了我的话,非常有礼貌地对我说我猜错了,由于他从就没有那么想过;同时又由于得知我有意要帮他们重回祖国,他显得格外高兴。其实,他没有理由想留在这个荒岛上,只是我此去的航程过于遥远,过于艰险,也许会使他因此同亲友完全失去联络;因此他对我别无他求,只希望我能在岛上划一小片地给他,拨给他一两个使唤的人,和一些生活必需品,让他留在岛上做垦拓者,等待时来运转,如果我再回英国的话就设法把他带走。他希望我别把他的事忘了,由于他让我把几封信带给伦敦的亲友,让他们知道我待得多么好,知道我把他留在世界的哪个地方,留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他还向我保证,无论我什么时候来接他走,他都会把他的种植园全部交给我,也不管他对这种植园作了多大的改进,也不管种植园能值多少钱。
我考虑到他这么年轻。他的这番话确实说得非常好,而且对我来说,更为高兴的是他已肯定地告诉我,不是他本人要我撮合。我为了让他放心,因此向他作了个许诺:只要在我有生之年能安全返回英国,我就一定会把那些信送出去,一定把他的事办好。我要他相信,我决不会忘记他留在什么样的一种环境里。但我还是急于想知道,即将要结婚的人是谁;这时他告诉我。说是我的那位多面手跟他的女仆。
他一说出是这两人的结合,我顿时又惊又喜,由于我一直觉得这两个人很配,男方的情况我已说过了;至于那位女仆,她是个诚实、端庄、冷静、虔诚的女子,头脑清醒,外貌也颇动人,说话大方得体,显得很文雅,但在有必要说话的时候她不会退缩,而在与她无关的事情上她也不会莽撞地出头露面;她心灵手巧,精明节俭,很会理家,说实在的,就是把整个岛的事给她管,也会很妥贴的;可以说,她在任何地方都能做到恰如其分。
我们当天就给他们举行了婚礼。我是作为女方家长身分站在婚礼圣坛前,把她嫁出的,因此我送给了她一份嫁妆,拨出一大片地给他们夫妻耕作。事实上,这次婚礼以及那位小伙子提出的给他一块岛上土地的要求,使我决定把土地分配给众人,免得今后他们因各自的情况发生争执。
分配土地这件事,我交给威尔·阿特金斯去负责,由于他已完全变样了,成了一个冷静、庄重、勤俭的人,笃信宗教,十分虔诚。而且,如果让我对他的情况说一句,那么我会说我相信他已真正改过自新了。
他把土地分得很公平,大家都十分满意,因此大家只要求我签署一份总的书面文件。于是我叫人拟了一份后就签上名,盖了章;这文件上写明了各人土地的位置和界限,也写明了我授予他们的权利。他们完全拥有各自的种植园或农庄和所有这些农庄上的设施,而且他们的后代有继承权,但岛上没有划的部分仍归我所有,作为我的产业。另外,十一年后,如果我拿出这样的文件,提出要求,那么每个庄园需付出一定的租金,而且对于我派来的任何人,只要以我的名义来,也得把租金交给他。
至于管理的规章制度,我对他们说,这个由他们自己制订,我制订的未必比他们要好;我只是要他们向我保证,大家在生活中要彼此和睦友爱,要成为好邻居,在这之后,我准备离开他们了。
有一件事我是绝不能漏掉的;现在,他们成了一个民主的公益团体,所有人的手里都有活干。然而,相形之下,让那三十七个印第安人单独住在岛上的冷僻角落里,实际上是让他们无所事事,由于除了必需觅食糊口之外,他们就无事可干,无地可耕,而即使是糊口对他们来说也是很困难的。于是我向那位西班牙的首领建议,要他带上礼拜五的父亲去找这些印第安人,建议他们改变生活方式,要么种田自给,要么给一些人家帮工,自食其力,但绝不是去当奴隶,我决不允许人们强迫他们沦为奴隶,由于他们当时是有条件投降的。而这个条件就是给他们人身自由,这一点绝不能破坏。
那些土著都很乐意地接受了提议,高高兴兴地跟那西班牙人来了。于是我们也给他们分配了土地,其中三四个人接受了土地,其他人都宁可去当帮工。这样一来,我的居留地便成了这样一个布局:西班牙人拥有我原先的住所,作为岛上的首府,他们的耕地一直延伸到我常提到的那条小河边,远及我那个“别墅”。由于他们不断扩大耕作面积,因此范围一直在向东扩展。英国人住在岛的东北部,这里威尔·阿特金斯和他的伙伴们开始向南面和西南开拓,逐渐向西班牙人的后部靠近;他们的各个庄园的边上都有很多空地,在必要的时候,可图进庄园中来,因此不必为缺少发展空间而发生你挤我拥的情形。
岛的整个东端没人居住,如果再有生番在那儿上岸,如果他们只是来干往常的那种野蛮的事情,就任他们自来自去吧,只要他们不侵犯任何人,那么任何人也不应去侵犯他们。毫无疑问他们是常常来的,但来后又走了,由于我再没听说过那些垦拓者受到侵扰的事。
这时我又想出,我曾表示过(对我那位神父朋友),使生番皈依基督教的事,或许可以在他离岛后进行,并同样做得令他满意。于是我对他说,现在我认为这事已经开始进行了,由于生番们都加入到基督教中去了,只要每个基督教徒尽他的本分,做他那些生番的思想工作,这就必然会产生很好的效果。
他当即表示,如果他们都能尽本分的话,我的想法是完全正确的。“然而,”他问道,“我们如何才能使他们把他们都召集在一起,然后把这事交付给他们,又或者再一个一个地找他们谈;”神父认为后一个办法好,于是我们作了分工——他去对西班牙人说,由于他们是天主教徒;我去对英国人说,由于他们是新教徒,我们都认真地将自己的想法向他们作了介绍,并且要他们作出许诺,在劝说生番们信仰基督教的时候,只需给他们讲述一些上帝和救世主耶稣基督的一般知识就可以了。而不要分出天主教徒和新教徒来。同样,他们对我们作了许诺;他们决不会在宗教问题上彼此不和或发生争执。
我找到了威尔·阿特金斯的屋子(也许我真的可以称它为屋子。由于我深信,这样一个用树枝编成的东西,在这世界上也真是独一无二),却见了我上文提及的那位年轻姑娘,她如今同威尔·阿特金斯的妻子有一定交情了,原来这位虔诚而又谁慎的年轻女子已经完成了威尔·阿特金斯开创的工作;尽管距我先前叙述时仅有四天时间,可这位新近才受洗的土著女子已是位罕见的基督教徒,我在这世上也可算得上看得多,见得广了,却也很少听到过像她这样虔诚的人儿。
那天早上我去他们那里之前,有一件事又浮上了我的心头,就是我尽管已经给他们留下了应有尽有的必需品,却忘了留一本《圣经》给他们;这点上显然暴露出,我那位遗嫣的朋友对我的关心远远超过了我对他们的关怀;当初她从里斯本发送一百英镑的货物给我时,还附带着捎来了一本祈祷书和三本《圣经》。然而,令这位好心女子所意想不到的是,她的善举影响颇大,由于这些《圣经》被好好地保存了下来,慰藉和教导着一些人,而正是他们,比我还善于运用《圣经》。
我把一本《圣经》装在了口袋里;当我一来到威尔·阿特金斯的住所时,便得悉这年轻姑娘刚刚正在同阿特金斯受了洗的妻儿谈论宗教问题——由于威尔·阿特金斯的脸上带着喜悦之情向我透露了这个情况——我便向他询问,她们现在是否还呆在一起,他肯定地回答“是”,于是,我就同他迈进了屋子里去,刚好看见两位女子正在认真地交谈着。“哦,先生,”威尔·阿特金斯说道,“当上帝要引导罪人改过、迷路的人走上正途时,他向来少不了执行他旨意的人儿;我很高兴,我的妻子已经有了一位新的导师;我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干那种事是不够格的,上天派来了这位年轻女子。她的神力足以使整个岛上的土著人都笃信基督教。”那位年轻女子的脸一下子涨红起来,坐不住了将要走开,我连忙止住她,请她坐下,我告诉她说,她现在正干着一项功德无量的非常好的工作,我本人希望她在履行这项工作时,仁爱的上帝会赐福给她。
我们谈了小半天,不用我开口问,我已看出她们并没有经书,于是就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我那本《圣经》。“给,”我对阿特金斯说道,“也许你们还缺少一位好助手呢,我给你们带来了。”那位做丈夫的惊愕之情溢于言表,有半天话都说不出来;后来恢复了常态,便双手接过书去,扭头对妻子说道:“你瞧,亲爱的,我不是曾经告诉过你,我们的上帝尽管住在天界,可是他老人家能够听见我们说的话?你和我先前并肩跪在灌木下祈祷的时候,这本书就是我所祈求的,上帝早已听见了,现在把它给送来了。”话说完以后,他看起来既兴奋又欣喜,为拥有了《圣经》而喜悦,结果竟然像天真的儿童那样流出了泪来。
那位妻子也表现得令人大为惊奇,差一点产生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误解,由于她坚信,这本《圣经》真的是上帝应她丈夫的祈求,送给他们的,当然,天意也委实是如此,而且从结果上来说,这样的看法倒也合情合理;可是在当时,我相信不难说服那可传妇人相信,天使特地从天上送来了这本经书;然而这是个十分严肃的问题,容不得误解产生,于是就转脸对那姑娘说;现在这位刚信教的人对事情的了解才起步,知道得十分有限,但我不想利用这种不明不白对其施以蒙骗,而是要求她对其解释一下。有时候,有些事会依据天意的安排,按我们的祈求以特别的方式实现,这种情形,说上帝满足我们的请求是没有什么错的;然而我们并不指望上天用奇迹啊,或是某种特殊的方式回复我们,其实若不如此的话,倒更是一种恩赐。
那位姑娘后来很成功地解释清了这点,因此我尽可能向你们打包票,并没有运用某些教士的那种花招解决这件事情,而一旦使用了这种卑鄙手段,那么我就会认定这是世上最不可接受的骗局。我们可以毫不掩饰,毫不夸张地说,威尔·阿特金斯的惊喜之情确实无法言表。毫无疑问地讲,同他对这本《圣经》的感激之情相比,世界上任何人对这一类事物的感激之情都相形见细;同时我已相信,世上没有人对《圣经》所怀的喜悦之情能出自比他更纯正的原因;尽管他原来是个横行霸道的家伙,即凶狠毒辣又梁骛不驯,然而他却是我们在善于教育孩子方面最持久的模范,换句话说,不管孩子怎么难以管教,或者从表面上看,对管教如何地无动于衷,做父母的切不可放任自流,千万不能对自己的努力灰心失望,以为没有成功的希望;岂不知,只要远见卓识的上帝触摸一下孩子的良知,那么他们早先接受的就会向他们激发出新鲜的力量,使他们父母的教诲不致无效,尽管这种教诲看起来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不产生效用,但迟早会使子女受到教益。
对于这个可怜的人来说,情形也是如此:尽管他对于宗教,对于基督教徒所知甚少,他现在即发现了比他知晓得更少的人,他不得不去做一做这人的工作,这时他会回想起来他的好爸爸对他所作的教导,哪怕是一鳞半爪,也是对他大有益处的。
而在其他方面,他说他还想到了他父亲对《圣经》所抱的一贯的态度,坚持认为它具有难以诉说的价值,认为它对于个人、家庭乃至国家都是特别的恩赐和福分;然而在此之前,他这位做儿子的对《圣经》的价值一无所知,只是事到临头,由于要同异教徒、生番交换意见,他有机会聆听这书面神渝的教诲,所以才有所体会。
那位姑娘对自己在目前的状况下,能拥有一本《圣经》也是喜出望外的,由于尽管她和那位小伙子各有一本,却不巧地捆在我们船上,与他们其他的东西放在一起,还没有带上岸来。
到现在为止,我已断续地谈了许多有关这姑娘的故事,可是还不得不谈另一件同她同我都有关系的事,由于这件事有着颇大的教育意义,不注意很是可惜。
我说过这位可怜的姑娘曾身处绝境一一说过她的女主人就在我们海上遇到的那艘不幸的船上活活饿死,也说过船上其他的人也已陷入这种炭发可危的地步。那对尊贵的母子和这位卑贱的女仆,首先是在食品供应上大受欺负,最后则完全被人忘却面忍饥挨饿一一也就是说,已经是饿到差点儿去见上帝的地步。
有一天,我同她偶尔谈起他们当时遭受的绝境危难时,我问她能否根据自己的亲身体验,描述一下饿死是一副什么情形,是一种什么滋味。她很有把握地对我说,她能描述得很好,接着她的故事便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先生,”她讲道,“我们起先很长一段时间吃得极少,经常饿得难以忍受,但渐渐地后来除了糖和一点兑了水的酒,再没有其它可以充饥的了,在我无法得到哪怕是一丁点食物的头一天,我先是在黄昏时就觉得冒空空如也,只想呕吐,人夜之后直打呵欠,巴不得马上睡觉。我就躺在了大客舱里的**,睡了大约三个钟头;由于我躺下时先喝了杯酒,因此我醒来之后觉得长了点精神,醒了后大约又过了三个小时,看看已是凌晨五点钟光景,我饿得无法忍受,胃里恶心的感觉阵阵涌起,于是又躺下了,但由于头晕目眩,一刻也不能入睡,就这样,我熬过了第二天,但奇怪地是,这一天中的感觉也与前一天有所不同:先是感到饿,接着是觉得恶心,打了些干嗝之后便是呕吐。倒了第二天夜里,我还是没能吃上一丁点食物,无奈之下,只得喝了些清水就上了床,睡着以后,我梦见自己待在巴巴多斯,那里的集市里食物充足,于是我为女主人买了一大堆回去,我们开怀大吃一顿。
“这以后,我觉得自己肚子饱饱的,那种滋味就好像享受了一顿丰盛无比的晚餐一样;但睁开眼一看,意识到自己已经临近饿死的绝境,情绪萎靡不振。我把我们最后的一杯酒喝了,还在里面加了糖,由于糖里有些成分还能提供营养,只是由于胃中已经空无一物,消化功能无用武之地,因此我觉得那杯酒的惟一效果,便是在胃里捣起一股恶气直冲脑门;他们后来告诉我,我神志不清地呆呆地躺了好长时间,像个醉汉似的。
“就在那个晚上,一夜的怪梦和乱梦缠绕着我,与其说是睡了一宿,倒不如说是断断续续地打了一夜吨,到第三天早晨醒来时,我的饥饿带来了罪恶这位兄弟,若不是我的理智马上恢复了过来,并制止了异想天开,那么我不能确定,如果我当时是一位母亲,身边正躺着位婴儿,他那条小命是否会到上帝那里去报到。
“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三个钟头,据我家的少爷告诉我,我在这段时间里,就像疯人院里的疯子,发了两次狂,关于这个情况,现在他也会告诉你的。
“就在其中的一次发狂中,我一个没站稳,把脸撞在了我女主人躺着的那张床的床角上,立刻鼻孔就鲜血直流,船上的茶房替我端来了一个小盆,我便呆坐在那儿,用盆接我淌下的血,好多好多;放掉了一些血后,我的神智清醒了一些,那种疯癫和狂乱的状态也消失了,那种饿得只想大嚼一顿的欲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马上我就感到恶心,想呕吐。毕竟找胃里空空如也,只是干呕了一阵,什么也没吐出。我在淌了一阵子血以后,昏厥了过去,大家于是都认为我死掉了;但不久我便苏醒过来了,然后胃里疼得无法忍受,这不像是心绞痛,而是饿急了想吃进东西的剧痛,很难恰当地描述这种痛楚,只觉得有东西在胃里啃着,咬着。黄昏的时候,我肚子里痛的困扰消失了,却只是一心一意地想找东西吃,我暗地里想,这同孕妇想吃酸的辣的也有几分相似吧。我又喝下了一点糖水,可我的胃却容不下它,一下子全呕出来了;可我只好喝了一点清水,谢天谢地,总算没吐出来;我躺倒在**,一个劲地向上帝祈求,请他带走我算了;心里这样想着,我的起伏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昏睡了一阵子,醒时由于肚子里什么也没有,脑子里像一团浆糊晕晕乎乎的,只是觉得好像生命正在一步步地离身体而去。我打定了主意把灵魂交托给上帝。心里巴不得别人把我仍进海里喂鱼。
“我的女主人,在这整段时间内,一直躺在我的边上,我知道死亡已在她身边了,可是,她毫不惊煌地接受了这个现实,这一方面我远远不如她了——她把最后的一点面包留给了自己心爱的儿子,然而我这位懂事的少爷说什么也不肯接受,而他的母亲,不容违抗地硬逼他吃了下去;我相信,他的生命正是靠着这点面包才得以保全。”
“在天要破晓的时候,我又昏昏入睡了,醒来之后,我又难受得无法抑制,眼泪禁不住伴着哭声流淌了一场,哭完之后又是一阵猛烈的饥饿感袭来。我馋涎欲滴地下得床来,那时的情形真是令人害怕。如果我的女主人已经饿死了,不管我怎样爱她,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吞掉她身上的一块肉,而且会像吃那些生来就要为我们所吃的动物肉一样津津有味,说句实话,有一两回我都忍不住了,几乎要啃自己的胳臂了。后来,我看到了我昨天接鼻血的那个盆,连忙奔过去吃下了盆里的一切东西,那种急忙劲和贪婪劲,好像我认为没有人在我之前吃掉它是一件奇怪的事,而且害怕那时会有人同我争夺这点东西。
“尽管回想起来连自己都震惊万分,但吃下去以后,那阵阵袭来的饥饿感却明显减弱了,于是我又喝了点水,随后的几个小时情绪和精神有所好转。这已经是第四天了,就这样我硬撑到黄昏时分,在随后的三个钟头内,那几种情况又连续地困扰着我了,恶心干呕,昏昏欲睡,饿得难受,胃里剧痛,接着又是极度想吃,又是恶心干呕,又是发起疯来,又是大哭大叫,接着,又是极度想吃,就这样一刻钟一循环,弄得我精疲力竭,全身像散了架一样;我夜里躺在**,心里不抱什么希望,只是渴望自己天亮前就被上帝的使者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