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其二呢?”景公追问。
“主公试想,孔子果真有才,那他自己的鲁国又为什么不重用他?他至今还是一个布衣,果真有治国之道,那就首先应治理好自己的国家,结果呢,他的国君逃亡国外,他自己也流落异乡,这叫有治国之才吗?此其二。”
“其三呢?”景公又问。
“主公再想,孔子自到齐国后,便受到高昭子的殷勤款待。他还把孔子接到了他家中,高昭子一旦得到孔子的支持,只恐怕是如虎添翼……那主公以后……”
齐景公脸色大变,说道:“我知道了。”
晏婴见话已入心,知道景公最恨大臣擅权,国氏、高昭氏的专权,一直是他的心病,现见景公神色凝重,眼睛凝望着前面,知他已无心下棋,便告辞而归。
从此,齐景公便不再召见孔子,即使召见也既不问礼,也不问政,只问生活起居,每次孔子都自觉无趣便告辞了。
孔子每天除了给弟子们讲课外,就只能是操琴习乐,无所事事,感到十分苦闷。
弟子们见孔子心里难过,便劝老师午后到郊外走走,于是孔子和弟子们到郊外去散步。走到一个林子外,忽闻各种各样的鸟鸣传来,其鸣融融,似有天降样瑞之感。孔子想起了母亲说生他时,在尼山洞抚琴,百鸟朝洞的事,心里有一种和山鸟结下的不解之缘,于是便往林子走去,原来是一年轻人在学鸟叫。便问:“你会学鸟叫?”
“我不但会学鸟鸣,我还通鸟语。”
“啊,真不简单。”
孔子看着这个年轻人,白皙的脸膛,一双大眼非常聪敏,一看就是一个很有灵性的人,十分喜爱,便问:
“公子是哪儿的人?”
“哦,先生,在下姓公冶,名长,齐国人。先生是……”
“他是孔夫子,我们的老师。”子路抢先说。
“孔夫子,啊!失敬,失敬,请受小生一拜。”
孔子扶起了他,说:“公子快快请起。”
又说:“你知道,那两只鸟在说什么吗?”
“它们在互相打招呼,然后一起唱歌,鸟和人一样也很喜欢交朋友,它们生活得很和谐。我之所以喜欢学鸟叫,就是羡慕它们的友好。”
孔子叹道:“鸟尚且如此融和,而人却喜欢斗殴,有时还不如鸟啊!所以,兴礼乐太重要了。”
公冶长听了忽然向孔子跪下说:“夫子,早闻您在鲁国是一位重礼乐的大贤人,听说您办了一个学堂,穷人也可以上学,在下早就想拜师于您,今日得见不胜荣幸,恳请老师收下我这个弟子。”
孔子双手扶起了他说:“好,我收你做弟子,不过我们学堂初办,恐怕还要吃很多苦,你受得了吗?”
“受得了,我本来就是穷人出身,不怕吃苦。”
“好,我喜欢这样的学生。”
于是公冶长成为了孔子的弟子,他当然没有想到以后还荣幸地成为了老师的女婿。
一天,孔子在桌几前和弟子们讲《诗经》,子贡进来说:“老师,有希望了,齐景公要召见您了。”
“噢,是吗!”孔子兴奋地站了起来,于是进里屋去梳头、换衣,然后乘车往王宫而去,子路替他赶车。
子路回过头说:“老师,想必是景公要重用您了。”
“等了他两年了,再不用,我们就回曲阜算了。”
“老师,我就不明白,他为什么迟迟不用您。”
“唉,不好说呀!齐国也不见得比鲁国好多少,我只是为了要助鲁君复国归政。要不是为这,那早就该回去了。”
齐景公仍在书房接见孔子。
孔子施礼后在一旁坐下。
孔子抱着希望,试探地问:“国君找孔丘来,是有什么事吗?”
“噢,噢,没有什么事,没有什么事,只是多日不见,想问问安罢了。”
“哦……哦,承蒙国君关照,还好,还好。”孔子心里一凉,便端坐着,只等国君说话。
“夫子啊,你到齐国快两年了吧!想家了吗?”
孔子回道:“禀国君,为人哪有不思乡、不想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