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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第4页)

洪武三年,王保保在沈儿峪战败,率残部逃到和林。再整旗鼓,不断向南侵扰。洪武五年。徐达、李文忠、冯胜三路出击。徐达率领中路军直抵岭北。由于轻敌,中了王保保诱敌深入之计,都督蓝玉的前锋部队几万人被歼灭。徐达深垒高堑,奋死抵抗,才免予全军覆没。看在徐达功大的份上,朱元璋没有降罪,但心情十分沉重。他懊丧地对儿子晋王朱榈教导说:

“我用兵以来,未尝败北。今诸将冒险深入,败于和林,乃轻信无谋之故。以致丧师失卒,败我大明天威,尔等不可不戒呀。”

可是,王保保在朱元璋的心目中,从此成了不可多得的人物。他想得到这个大英雄,便多次派人出塞招降。但王保保统统置若罔闻,使者有去无还。后来,王保保的部下李思齐解甲来归,朱元璋再次派他说降王保保。老熟人相见,谈得很投机。王保保答应归降。然后派骑士护送他回来报信。谁知来到塞下,后面追上来的骑士,传达王保保的命令:“主帅有命,请李公留下信物再作别。”李思齐答道:“我远道而来,没带什么贵重礼物呀。”骑士说“你的一只胳膊就可。”“我不相信这是你家主帅的意思。”“怎么,你想要我家主帅亲自来动手?”李思齐知道抗拒无益,只得拔剑砍断左臂,交给了来人。

李思齐回到应天不几天便死去了。说降没有成功,白搭上了一条命。令人不解的是,朱元璋却对王保保竟然更加敬重。有一天,在与诸将议事时,他突兀地问道:

“你们说,现今天下奇男子是谁?”

诸将异口同声地答道:“除了开平王常遇春,他人莫属。”

朱元璋摇头笑道:“遇春虽为人杰,我得而臣之,但我不能臣服王保保。其人真乃天下奇男子也!”

接着,他将王保保的胞妹册封为秦王妃——作了他的儿媳妇。他想用历史上“和亲”策略,软化王保保。结果,依然徒劳。

事实上,刘伯温早已洞彻。桀骜骁勇的王保保,不啻是一头难以驯服的野牛,不是通常手段可以驾驭的,必须认真对待。难怪朱元璋刚刚趁机把他撵走,又急忙将他召回来。

刘伯温回到家乡不满三个月,十一月底,便返回京城。

此时,中书省的斗争更加尖锐复杂。凌说、高见贤、夏煜等几个江南派官员,一再在朱元璋面前进言,说李善长无宰相之才,却有败坏朝纲之能。

朱元璋一一批驳道:“我告诉你们,李丞相虽无相才,却是朕的同乡。自起兵以来,他伴朕涉艰历险,勤劳簿书,功劳卓著。我既为君,他自当作相,这就叫相用旧勋。以后,不准再乱进谗言!”

朱元璋不让臣僚们多嘴多舌,并非是讨厌他们“进谗”,而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想法。实际上,他已经不满意李善长,正在考虑撤换他的恰当借口。无奈,这个极其珍惜权势的老头,在皇帝面前一味恭谨小心,一时抓不到合适的把柄。

洪武二年十月的一天,朱元璋招来刘伯温到便殿“饮茶闲谈”。“闲谈”了一阵之后,他以不经意的口吻进行试探,指责李善长奉职不力,明显露出要撤掉他的丞相之职。朱元璋知道,李善长与刘伯温有矛盾,想从对立面的口中,了解李善长的过失甚至隐私,得到动手的把柄。

不料,刘伯温严肃地答道:“陛下,虽然许多人指责左丞相才干有限,心地狭窄。但臣以为,眼下丞相一职,非善长公莫属。”

“这是为什么?”

“李丞相乃是开国元勋,又能调和诸将,这是他人所不及的。”

“你真的是这么想?”

“在陛下面前,臣不敢说谎。”

但朱元璋仍然认为刘伯温口是心非。继续试探道:“李善长多次在朕的面前,说你的坏话,阴谋加害于你,只是朕很清醒,没有被他蒙蔽,而你反倒为他留地步。就凭品格这一点,他也不能与你比拟。”

“臣脾气急躁,办事粗疏,李丞相所指责微臣的,也许不无是处。”

“不,他是忌妒你的智慧才器。”见刘伯温一时无语,朱元璋继续试探道,“故而,朕还是想让你担当丞相重任。”

朱元璋的话,厉害得很,堪称是一箭双雕。一方面将两人之间的矛盾抖出,同时抛出一个当朝一品的诱饵作试探,看你刘基是故作矫饰,假作忠厚,还是真心退让。

刘伯温听到朱元璋这么说,急忙跪到地上,高声说道:“陛下想做的,等同于更换大厦的梁柱,那是非大木巨柱不能支撑的。倘若将小木条绑在一起顶替,大厦立刻就会倾覆。万万不可呀!”

刘伯温一片真情,朱元璋颇为感动。易相的事,只得暂时搁置起来。

但是,经过长时期的经营,李善长在文武大员中,已经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势力,真正称得上是“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这是朱元璋无论如何不能容忍的。他虽然承认刘伯温的诚意,但却不能听从他的劝告。撤换李善长的决心再次萌动,并积极物色代替他的人选。好在,由谁来接任相印,并非至关重要。因为不论用谁,都是一种利用,当用则用,不当用则弃。反正生杀予夺大权,牢牢操在自己的手中。

愈刮愈紧的易相风,断断续续传进李善长的耳朵里。他羞愤交加,抑郁成疾。这样,中书省的实际掌权人已是杨宪。李善长的亲信胡惟庸在他面前煽风点火:

“丞相,一旦杨宪为相,我等淮人前程堪忧哇!”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杨宪却因排挤汪广洋失算,李善长趁势从背后猛击,把杨宪送到了阎罗国。汪广洋坐收渔人之利,打马回京重回中书省。杀了杨宪,李善长刚刚出了一口长气,但坐了八年之久的丞相金交椅,非让出不可了。

洪武四年正月初二,新年伊始,李善长被罢相。皇帝下达的诏书写道:

“天下已定,有功者尽封。大将收戈解甲于武备之库,息马家庭,从善乐游,功名两全,古何过哉!中书左丞相李善长,事朕十八年,寅至戌归,勤劳多矣,汉之萧(何)、曹(参)无以尚也。其年既高,奔波侍立,朕心不忍。业许致政。今以中书右丞汪广洋,为中书右丞相,参知政事胡惟庸为中书左丞,总理军国重事焉。”

这一年,李善长五十八岁,说他“其年既高”,实在有些牵强。不过,“从善乐游,功名两全”的话,说得至明至白:朕并不想过分难为你,不过是让你回家安享晚年而已。你还能说皇恩不浩**吗?

诏书同时任命汪广洋为右丞相,实际上免除了徐达的右丞相之职。汪广洋不被任命为第一丞相——左相,而被任命为右相,官位就低了一级。加上他资历浅,势力小,朱元璋终于松了一口气。

开国元勋李善长,被安置在凤阳定远老家赋闲养老。朱元璋赐给他良田一千五百亩,佃户一千五百家,仗仪户一百五十家。表面上是对他近二十年出力效劳的报答。实际上,朱元璋另有深意:中都凤阳已经成了另一个政治军事重心,把李善长放在那里,他的一举一动,无不在皇帝耳目的监视之下。

李善长被打发走了,刘伯温的地位更如险峰矗天,鹤立鸡群,朝廷上下,人人瞩目。而新当政的胡惟庸等人,在他的面前,无异于庸人侏儒。他们岂能容忍一座遮阳的高峰,横在自己面前?刘伯温很清楚,只有急流勇退,离开这是非之地,方有可能保住身家安宁。李善长前脚走,刘伯温便紧步其的后尘,以“心痛病”加剧为由,恳求回乡疗治。

胡惟庸等对刘伯温的攻击诬陷,早灌满了朱元璋的耳朵,但他不想对功勋卓著的老臣下手。于是,顺水推舟,恩准他回乡养老。刘伯温第二次安全地离开京城,回到浙江青田。

青田偏在东南一隅,东临沧海,西面是峻岭绵延的括苍山。这里既偏僻又闭塞。但刘伯温刚走,朱元璋便担心他养病是假,另有所图是真。刘伯温深知皇帝的心理。他知道,回到故乡不等于进了太平店,避风港,仍然时刻提防,处处小心。一回到家,他就派长子刘琏,赶到京城上表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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