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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文学>明太祖朱元璋(下) > 02(第5页)

02(第5页)

刘琏不解地问道:“父亲身体欠安,皇上自应准予回乡休养,谈不到施恩呀。又何必让孩儿千里迢迢去谢恩呢?”

“孩子,这还不明白?皇上让为父安然归来,就是极大的恩德呀。”

“让父亲安然归来,怎么能成了‘恩德’呢。”刘琏茫然地望着神色怆然的老父。

“为父我告病,皇上也看出来,并非病得不能理事,而是不想再伺候他。可是他佯装不知,点头放行,这就是极大的恩德。你难道忘了,这些年,多少无辜的人,无端死在他的手下?”

“父亲跟他们可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武将出生人死,文臣殚精竭虑,有几个不是捧着一颗忠心,为皇帝奔波效力?”

“依孩儿看,谁的功劳也比不过父亲。你运筹帷幄,帮着他打下了天下且不说,父亲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这话从何说起?”

“鄱阳湖大战,不是父亲料事如神,将他拖到别的船上。他早已粉身碎骨,喂了鱼鳖!”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听兄弟刘璟说的。”

“这孩子,就知道乱说!”

“怎么,没有这回事?我兄弟说,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呀。”

“那也不能说,更不能对外人说。”

“孩儿不懂。”

“唉——”刘伯温发出一声长叹,然后压底了声音,痛楚地说道:“这有什么不懂的?古人云:可以共患难,不可以共富贵。功大欺主,智多慑众。自古功大智多的人,有几个有好下场?远的不说,只说眼前:宋濂老夫子,多年担任太子朱标的师傅,为皇上出了多少计谋,代笔写了多少出色的文告谕旨?不过是为孟老夫子说了几句公道话,便被借故罢官贬斥,发配到安远守庙。那李善长跟随他近二十年,安定后方,保证供给,调解将士的矛盾,可谓是功劳卓著。而且屡次带头‘劝进’,让他登上皇帝宝座。到头来,以年高为名,被罢职离京,遣到凤阳去陪伴夕阳衰草。”见儿子静静谛听,频频点头。刘伯温继续说道:“为父我要是不急流勇退,迟早要步他们的后尘。唉,‘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

“哼,推完磨杀驴吃!”刘琏狠狠地跺脚,“那讨浪子真是惹不起!明天我就进京送谢表。”

“你速去速回。”

一个月后,刘琏完成父亲的嘱托,回到了家乡。

这年八月,割据四川的明玉珍突然死去,他的儿子明舁当政。不久,便被大明军队平定。刘伯温再次派刘琏送去《平西蜀颂》,以表示对皇帝关爱倍至,忠心依旧。

刘伯温蛰居深山,潜形息影,断绝与官府一切往来,惟以饮酒下棋为乐。对自己的赫赫功绩,朝廷的内情,讳莫如深。有人问起来,他一律顾左右而言他。青田县令几次前来拜访,不是被他设法挡了驾,就是悄悄躲开,让父母官吃闭门羹。

这一天,刘伯温正在与婢女下棋,老仆进来禀告,有一个山野农夫模样的人,在门外求见。他认为是乡亲来访,急忙将来人请进茅合,并吩咐准备饭菜招待。

“兄弟请坐,不知屈临寒合有何见教?”刘伯温礼貌地向客人问道。

客人离座恭敬地笿道:“不瞒中丞大人,在下乃是青田知县高祁,冒昧造访,务望见谅。”

“这可使不得!”刘伯温急忙离座,躬身施礼,“县民刘基拜上郡侯。刘某归田为民,怎敢打扰官府。如果郡侯没有别的见教,请快快回衙忙公务去吧。”

“不敢,不敢。”高知县连连作揖,“卑职是专程前来看望老大人,并求教问安的。”

“老朽心病沉重,目昏耳聩,不能多言。请郡侯谅情。”说罢,刘伯温起来端茶送客。

主人下了逐客令,高县令只得怅惘地离去。

即使如此地蹈迹晦形,倍加小心,朱元璋仍然对刘伯温不放心。

洪武四年八月,京城来了使者,带来朱元璋的一封亲笔书信。刘伯温急忙迎进使者,恭敬献茶,当即怀着惶恐的心情,拜读来信:

皇帝手书,付于诚意伯刘基:故元以宽而失。朕收平中国,非猛不可。然歹人恶严法,喜宽容,谤骂国家,煽惑是非,概莫能治。今天象叠见,且天鸣已及八载,日中黑子又见三年。今秋天鸣震动,日中黑子或二,或三,或一,日日有之。更不知灾祸自何年月日至。卿山中或有深知历日者,知休咎者,与之共论封来。

洪武四年八月十三日午时书。

迷信天象的朱元璋,见天象异常,太阳中出现了黑子。日夜忐忑不安,立刻想到了通晓天文地理的老军师。但这封信给刘伯温出了个难题,不仅让他自己陈述看法,而且要他与山中通天文、知吉凶者,一起讨论将结果上报。刘伯温知道,这是试探他与哪些人有来往。他没有猜到的是。奉诏使者也负有侦察监视的使命。

刘伯温并没有找人“共论”,只将自己的见解,作了详细的回答。并借天象示警再次劝谏:“霜雪之后,必有阳春。今国威已立,宜少济以宽大。”

刘伯温虽然只是劝皇帝稍微宽大一些,但也是跟“非猛不可”的“圣意”对着来的。这样做是要冒风险的。倘使皇帝把脸一翻,定他一个“谤骂国家,煽惑非非”的罪名,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歹人”。但为了江山社稷,刘伯温仍然甘冒斧钺之诛,秉忠直谏。况且,依法行事和尊重大臣的人格、性命,是他每每谏劝的内容,离开一贯坚持的原则,顺风放鸢,借坡下驴,不是他的性格。何况,如果一反常态,更有可能引起朱元璋的疑心。

也许是因为刘伯温的上书借用了上天的名义,皇帝不便发作,使者复命时也没有添油加醋。刘伯温平安地度过了这次侦查。加之,此时执掌中书省大权的汪广洋,比杨宪、李善长、胡惟庸等宽厚得多,并没有在皇帝面前说刘基的坏话,非要置一个远离朝廷的老人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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