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病原因:那时,我们班主任有病,一个学期换了几个老师带班。老师们管不住同学们,我们几个男同学就比骂人,看谁骂的厉害,骂得别人没有话说了,就算是赢了。我赢的次数比较多,从这时开始就爱骂人了。
治疗方法:我想了几服药,其中最有效的一服药就是老师,因为在老师的面前,我不敢骂。
爸爸是第二服药,在爸爸面前我也不敢骂。
第三服药是在我最佩服的同学面前,哪个方面都是咱班尖子,当着他们,我也不好意思骂。
第四服药,在作业量大,时间又紧的时候,我也不骂,那时只顾忙着写作业了。
我以后要多吃这四服药,多接近老师、爸爸和好同学,尽量多地写作业。
几个疗程:老师为我这么操心,我想一个疗程应该就能好。
我看了以后,说这个病历写得还可以,治疗方法也可以再想出几种来,但在第五部分的疗程这一项,写得不太现实,怎么能指望一个疗程就治好呢?
打个这样的比方说:“你的脑子里就像一个战场,就比作是抗战胜利后的中国战场吧!不想骂人的脑细胞就像解放区,很少很小只有几块,其余都是骂惯了人的敌占区,你想速战速决,只一仗就把敌人都消灭,这可能吗?”
这些年来,我不让学生制订这种无法实现的目标,不让他们品尝自食其言的滋味。一个人如果自食其言,常常导致其自食信心,自食勇气,天长日久,就变成了一个自卑感深重的人,失去了对自己的信心。
我又接着说:“这一仗,你可以这样打,分为五个疗程,也就是五个战役。
“第一疗程,调动所有的手段,让自己从现在开始,坚持到天黑,一天一句脏话不骂。这样可以做到吧?”
他一听,条件如此之低,顿时信心增倍。“老师,您放心,要是没有这么点毅力,我就太对不起您了!”
我说:“那好,一天不骂人的这个基础有了以后,解放区就由10%扩大到了20%。这种情况下,第二疗程就定两天或者是一天你就可以努力达到三天不骂人的目标。不过这要看实际情况而定,如果坚持不住,第二疗程就定两天。你回去先试试看吧,两个疗程生了效,达到目标了,再定三到五疗程的治疗方法。”
我又告诉同学们他要治疗自己骂人的毛病,请大家进行配合,而不要去故意激惹他,给他造成发病的机会。
果然前两个疗程他都取得了成功,三天没有骂人。可以肯定的是这三天来,他心灵的战场上一直是在激烈的,解放区现在经过顽强努力,已经扩充到了30%,有了巩固的根据地,有了与敌人进行决战的实力。
于是,我又帮助他确定第三疗程——一周不骂人的方法,成功以后确定第四疗程——怎样一个月做到不骂人。最后的第五疗程,达到了一个学期不骂人,这时候骂人的脑细胞,退居到荒野成为残匪,如果没有外界极为特殊的支援,已经难以卷土重来了。
他品尝到了写心理病历的欢乐,品尝到了战胜自我的欢乐,品尝到了自我解放的欢乐。
有的时候,在个别学生犯错误以后,我发现他是心理上有慢性病,于是也引导他写心理病历。
也有时,针对同学们在本年龄段的心理弱点,要求大家都写心理病历。
例如,拖拉病。这是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多多少少都存在一些的病症,明确的指出来,想出切实有效的治疗方法,就能将拖拉控制在尽可能小的范围内。
又如,过早成熟症。有相当同学自以为成熟,自以为现代潇洒深沉,实际还很片面和幼稚,便听不进上辈人的劝告。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或多或少地存在着这个病,写过病历之后,发病就能轻些。
再如,苛求朋友症。中学生都渴望交朋友,但对朋友二字的理解比较狭隘,相互之间,只能求同,不能存异,朋友也不能跟自己不和的人表示和谐。这样苛求的结果是容易失去朋友,使自己产生重重苦恼。一些这样的同学在我的帮助下写了病历,经过治疗后,懂得了朋友的广泛性、多样性、阶段性以及独立性,交的朋友更多了。
学生犯了错误,写心理病历,能够使他跳出自我保护的小圈子,站在客观公正的角度对待自己的错误,冷静地选择出改正的方法。
犯了错误,唱歌
有的学生课间活动时兴高采烈,全神贯注,没听到课前3分钟铃声,见操场上没人了才猛然醒悟住往回跑。这当然怎么也得迟到。对这么小的错误,让他写检讨,似乎显得过分了点。
但这又不能说不是错误,怎么办?于是班级便规定,像犯这类很小又没有什么思想动机的错误就给大家唱一支歌。
什么时候唱?当然不是在上课的时候。谁上课迟到了,由具体负责此事的同学先记下来,待到下午活动课,或自习课前,或是需要活跃一下气氛时,再请那位同学到前面给大家演唱。
这位同学会不会因为不受别的处罚,感觉很轻松,在下次还故意迟到呢?应该不会的。他站在大家面前唱歌,虽然没有压力,没有羞辱感,但也不会产生荣耀感、自豪感,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才站到那个位置上去唱歌的。而且,即使真有学生因为这个原因故意再迟到的话,那时可以再采取别的惩罚措施。
用这种方式纠正错误,可以密切师生、同学之间的关系,淡化学生的逆反心理,同时调节班里的气氛。
盛夏时节,有时看学生们学得累了,又一时抓不到犯小错误的人,于是也就同一两个该写检讨书或该做好事的同学商量,如果你愿意给大家唱支歌,检讨书就可少写300字,他要是唱一首,就可以不去打水了,怎么样?他们同意了,同学们听了也都热烈鼓掌,学习的疲劳也就为之一扫。
他们到前面唱,同学们沉浸在歌声中。
施行这种纠正措施十多年来,一直受到大家的欢迎,在我的记忆中,只是在1979年有过一次施行这种措施遭遇到阻碍。
同学们都喊:“唱歌!”
不料这位同学脸上马上多云转阴,不一会儿竟流下泪来。也许她是做好事迟到,有些感到委屈吧!也许她今天的情绪有些不佳吧!也许是她课间做游戏失败了吧!
我问:“这点事怎么哭啦?你说说原因吧!要是有理就不用唱歌了。”
她不说,也不唱。
这时我本可以暂时退一步,搞清楚原因,再向同学们讲明,大家会对她宽容理解的。但当时我想,施加适当的压力,增强些学生心理承受能力,也有好处,便说:
“从小这么点事就没法想开,带着这样小马蹄坑的胸怀走向社会,得流多少眼泪,多比别人生多少气,多受多少心理折磨。拿现在的事为例,这既简单又快乐的事,你偏给自己设计下一个痛苦的小圈套,然后主动钻进去,越系越紧,越钻越难受。现在,我们非把你从这个小圈套里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