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卓头一昂:“那还能假?我亲眼看见吴会计手中的报表。这回发的是货真价实的钱,想买啥就买啥。”
马云拍掌叫道:“真是大喜讯啊。我要拿了欠薪,赶紧去割两斤猪肉,犒劳我那一家子。不瞒诸位,我家的铁锅因为没油水都生锈发黄了!”
龙昌本不以为然地撇嘴道:“这有啥大惊小怪的!连窝窝头都吃不上,还有谁家的铁锅能油光锃亮?我每次路过小酒店都得紧着走,生怕那酒菜的香味勾出我肚子里的馋虫。真要发了薪水,我得先打上一斤二锅头,赶紧过过瘾。”
马云眯眼神往地说:“我要拿到钱,星期天带老婆孩子去逛天桥,什么火烧、焦圈、扒糕、爆肚、灌肠、驴打滚儿、荤炸回头、素炸扁食等等,由他们吃个够!”
龙昌本忙用右手食指顶着左掌心对马云瞪眼道:“打住!打住!你再讲下去,我的哈喇子就要流出来啦!”
“嘻嘻嘻——”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梅建华紧绷着脸说:“大家别高兴得太早了,甄善仁那老小子决不肯乖乖认输的,别又施什么阴谋诡计。”
众人的脸色霎时由晴转阴:“是啊,甄善仁恐怕不会大发善心,他许的愿能否兑现呢?”
宋衡对梅建华、杨卓说:“我看到花盆插令特刺眼,总想拔掉这眼中钉,咱们研究个对策吧。”
杨卓说:“咱也弄一个‘花盆插令’,这叫做以牙还牙。”
梅建华说:“咱用一块木板,涂上黄色,写上:反欺骗,速还我工薪!
反恶霸,打倒假善人!”
宋衡说:“可以改为:
求生存,还我工薪!
反欺压,劳工神圣!”
10、印钞局大院。(日,外)
杨卓把黄色令牌插在了虎刺梅的花盆里,与剑兰花盆并列摆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在唱对台戏。
11、印钞局大门口。(晨,外)
气氛紧张,岗哨除了原来的门警,又增加了许多军警。局墙四周布满警察、便衣。
梅建华随着人流进局,对杨卓和马云说:“今天局里一反常态,补发薪水如临大敌,我看来者不善啊。”
马云忧心忡忡地点头道:“是呀,发薪水再普通不过了,干嘛招来这么多警察,其中大有蹊跷。恐怕今天拿钱有点麻烦。”
杨卓叫道:“怕什么?咱以不变应万变。哎呀,整个大院乱糟糟的,咱快进去看看。”
门警任经见员工都进了局内,拿把大锁“咔哒”一声,把铁门锁上了。
工人们看着这等架势,俱瞠目结舌。
12、印钞局大院。(晨,外)
郑叙吩咐两个武警:“去!把虎刺梅上黄牌摘下来。”
宋衡上前道:“且慢。要摘就把黑牌和黄牌一起摘下来,不能留下‘格杀勿论’而摘掉‘劳工神圣’吧?再说了,这劳工神圣,是历史的召唤呀!
谁不尊重劳工,谁要砍掉‘劳工神圣’,谁就要受到历史的惩罚。”
“得啦!得啦!这里不是北大讲堂,少来说教。”郑叙不耐烦地白了宋衡一眼。
杨卓愤慨地说:“那甄善仁发神经了,把局子当兵营管理,还让人把大门锁上,给咱集体关禁闭啊!”
13、印钞局大院内路西侧。(晨,外)员工人头济济,排成长龙。军警站两旁虎视眈眈。
马云对梅建华低声说:“包汉根命人摆上五张长桌,由各科科长领取全科的员工薪资分别发放。不知当局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梅建华叹道:“依我看,一场裁员大浩劫难免,我这心里好比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啊!”
马云叫了起来:“真要裁员,咱就惨喽!”
一个军警上前厉声喝止:“不准交头接耳。”
员工们总算拿到盼望已久的工资,正欲往各自的工房走去,不料许多军警用枪托把工人往大门口驱赶:“走!走!走!出去!出去!”
梅建华怒问:“让我们走到哪里去?我们拿到欠薪,就复工上班,快让我们进去。”
郑叙一脸坏笑,摇头晃脑地说:“嘿嘿,你们当工作是小孩子过家家呀,想歇就歇,想干就干,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实话告诉你们,甄局长向财政部请示后,从即日起,印钞局关门停业,一千六百多名员工全部裁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