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咱们卖的不是衣服,是潮流,是身份的象征。”
“路老板,这衣服咱卖多少钱一件啊?”夏晚秋在一旁小声问。
纯白汗衫成本八毛,染料平摊下来顶多几分钱,她心想,能卖个两三块钱就谢天谢地了。
路洲竖起一根手指。
“一块?那才赚一毛多啊,这不白费大半天的劲儿嘛!”路长明急了。
“十块。”路洲吐出两个字。
“啥?”路长明脚下一滑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十块钱?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红星厂一级工一个月满打满算才三十多块钱!你一件衣服卖十块?这要是被联防队抓住,判个投机倒把都不冤!”
夏晚秋也吓了一跳:“路老板,这价格太吓人了,百货大楼最好的进口的确良衬衫也才卖六块钱!”
路洲气定神闲的扫了他们一眼:
“的确良算什么东西?满大街都是!咱们这个叫特区限量版手工高定,全南城独一份!
你们不用说话,负责收钱拿货就行了,看我怎么卖。”
刚把衣服摆好,路洲三人这一身扎眼的行头,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个留着长发穿牛仔外套的小青年滑着旱冰鞋凑了过来,围着路洲转了一圈,脸上的蛤蟆镜往下扒拉了一下,露出惊讶的眼神。
“哥们,你们身上这衣裳哪买的?真够狂的啊!我在录像厅看那些香港古惑仔都没穿过这么花的!”
长发青年满眼放光,伸手就想摸路洲身上的衣服。
路洲侧身避开微微一笑,拿出前世给甲方做汇报的从容:
“南方特区刚运过来的尖货,美国摇滚明星同款,叫扎染文化衫。
纯手工制作,每一件的图案都不一样,今天刚到南城,准备先试个水。”
“尖货啊!难怪这么有型!”长发青年瞅瞅地上的编织袋,眼睛黏在上面拔不出来了:
“怎么卖的?给我来件红色的!”
“十块钱一件,概不讲价。”
长发青年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显然也觉得肉疼。
但看着路洲那爱买不买的做派,再看看旁边夏晚秋穿上后让他流口水的效果。
“行!十块就十块!给我拿件红黑大理石纹的!我穿上绝对是旱冰场最靓的仔!”
青年一咬牙,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拍在路长明手里。
在这个年代,为了在兄弟和姑娘面前出风头,小青年们什么血本都舍得下。
路长明握着轻飘飘的钱整个人都是懵的。
真卖出去了?八毛钱的东西,倒腾了几个小时,一转手就卖了十块?
长发青年当场脱下外套,把汗衫套在身上,骚气的滑进了旱冰场,还故意在人最密的地方做了一个高难度的交叉步旋转。
这一转,整个旱冰场炸了锅。
“卧槽!大龙那身衣服太帅了吧!哪弄的?”
“那颜色怎么跟火烧云似的,太踏马有个性了!”
“门口那仨人卖的!快去抢,听说是美国摇滚明星同款,全南城就这一手货!”
潮流这东西,最怕的就是跟风,而饥饿营销在任何时代都管用。
不到五分钟,摊子就被一群荷尔蒙过剩的年轻人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